夜深了。
姜知意呼吸渐渐平稳,陷入了沉睡。
陆宴辞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
帮她掖好被角。
在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鸿毛的吻。
“晚安。”
转身出门的瞬间。
陆宴辞脸上的温柔,像是被橡皮擦瞬间抹去。
取而代之的。
是令人窒息的肃杀。
书房里。
烟雾缭绕。
严谨站在办公桌前。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陆总。”
看到陆宴辞进来,严谨立马掐灭了手里的烟。
“出事了。”
陆宴辞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风雨大作。
京港的夜景在雨幕中显得光怪陆离。
“说。”
“红蝎的那批货,入关了。”
严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的人在公海盯了全程。”
“但在进入领海边界线的时候,那艘船的信号突然消失了。”
“整整消失了三十分钟。”
“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等再次出现在雷达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艘挂着合法牌照的渔船。”
“海关那边放行了。”
“扫描结果显示全是冷冻海鲜。”
陆宴辞看着窗外。
消失的三十分钟。
足够做很多手脚。
“用的什么手段?”
“军用级别的屏蔽器。”
严谨咬着牙。
“这种级别的设备,连一般的雇佣兵团都搞不到。”
“陆司珩这次回来,背后的水很深。”
陆宴辞冷笑一声。
“看来他在国外这几年,不仅仅是去治病的。”
“他是去进修怎么当恐怖分子的。”
陆宴辞转身。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
“把你手下所有的暗桩都撒出去。”
“三天后的生日宴,安保等级提到S级。”
陆宴辞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
城郊。
一处废弃的冷冻肉类加工厂。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烂腥臭味。
陆司珩坐在轮椅上。
面前是一面破碎的镜子。
他手里拿着一瓶医用酒精。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倒在了脸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滋滋——”
那是酒精烧灼血肉的声音。
陆司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
他在笑。
因为疼痛,面部肌肉在微微抽搐。
这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更加扭曲、狰狞。
“嘶……”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那不是疼,而是一种极致的快感。
“真爽啊。”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伸出舌头,把流到嘴边的血迹卷进口中。
“陆宴辞……”
“这点疼,比起我在那个地下室里受的……”
“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陆司珩随手扔掉酒精瓶。
滑着轮椅。
来到了冷库深处。
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金属集装箱。
箱体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里面并没有冷冻肉。
而是传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吱——吱——”
像是某种尖锐的指甲,在疯狂抓挠铁皮。
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
那是活物。
而且是个大家伙。
陆司珩把脸贴在冰冷的铁皮上。
像是隔着肚子在听胎动。
神情温柔得近/乎病态。
“别急。”
“我知道你饿了。”
他轻轻拍了拍集装箱。
“过两天,我就带你去吃大餐。”
“那里有很多穿得光鲜亮丽的猎物。”
“尤其是……”
陆司珩的眼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那个有着漂亮颈椎骨的女人。”
……
次日清晨。
雨过天晴。
澜庭公寓里一片岁月静好。
姜知意是被一阵咖啡的香味唤醒的。
陆宴辞已经去公司了。
桌上留了便签,字迹苍劲有力,叮嘱她记得吃早饭。
“叮咚。”
门铃响了。
严谨提着一个精美的礼盒走了进来。
哪怕是在家里,他也时刻保持着警惕。
“太太。”
“这是林麟少爷让人送来的。”
“说是昨晚那一亿太烫手,他拿着睡不着觉。”
“特意一大早去古玩市场淘了个小玩意儿,给您压压惊。”
姜知意失笑。
这个显眼包。
“检查过了吗?”
姜知意咬了一口吐司,随口问道。
“检查过了。”
严谨点头,神色严肃。
“过了三道安检。”
“没有爆炸物,没有毒物反应,也不是什么活体生物。”
“就是一个普通的紫檀木盒子。”
姜知意擦了擦手。
“拿过来吧。”
盒子很精致。
打开锁扣。
里面并没有什么稀世珍宝。
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照片本身没什么特别,是一张模糊的风景照。
但姜知意拿起照片时。
手指却触到了一丝异样。
她翻过来。
照片的背面。
用红色的油性笔,写着一行字。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神经质的疯癫。
【躲猫猫的游戏结束了。】
【爱哭鬼。】
【我在地下室等你。】
“当啷——”
姜知意手中的银质餐叉,重重地砸在盘子上。
发出刺耳的脆响。
那一瞬间。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逆流。
脸色煞白如纸。
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她童年最深、最黑、最绝望的梦魇。
那个秘密。
连陆宴辞都不知道。
陆司珩……
他是怎么知道的?
姜知意瞳孔骤缩。
眼前那张明媚的餐厅,瞬间变成了潮湿、发霉的黑暗地窖。
滴水声。
老鼠的吱吱声。
还有一个男人拖着铁链,在头顶走来走去的声音。
【十、九、八……藏好了吗?爱哭鬼。】
寒意顺着脊椎骨疯狂攀爬,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知意?”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了上来。
陆宴辞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背。
姜知意猛地回神。
她下意识地反手一扣,将那张照片面朝下,死死按在桌面上。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怎么了?”
陆宴辞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他刚才清楚地看到。
而是用那只颤抖的手,端起旁边的牛奶,猛灌了一大口。
温热的**滑过喉咙。
心脏重新归位。
“没事。”
“看到了个脏东西。”
姜知意手指摩挲着照片的背面,指尖在“地下室”三个字上狠狠碾过。
“林麟这品味确实不行。”
“下次让他别送这种阴间玩意儿。”
陆宴辞看着她。
他没说话。
只是伸手,拿过那张被她扣住的照片。
姜知意的手指紧了紧。
但最终,还是松开了。
陆宴辞翻过照片。
那行红色的字迹映入眼帘。
字迹潦草,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癫狂。
陆宴辞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
周身的温度骤降。
餐厅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严谨。”
他没有问这所谓的“躲猫猫”是什么。
也没有问那个“地下室”在哪里。
他只做了一件事。
“把这张照片拿去化验。”
“我要知道这上面的墨水是哪产的,纸张是哪来的。”
“还有。”
陆宴辞站起身,走到姜知意身后。
双手撑在椅背上,是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查查陆司珩这几年在国外的就医记录。”
“重点查精神科。”
严谨快步上前,用证物袋封存了照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