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凌檀已回家三天，即便凌雁不怎么出院子，可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她坐在窗边打开一条缝往外看着。
俞意蕴正帮大女儿做秋装，见她一脸沉思的模样，温声询问：“自从你大姐姐回来之后，你便经常坐在窗边如此看着外头，可是在想什么？”
凌雁回神，转头看向母亲。
她旁边还放着两个衣裳的样子。
一个是给她的，另一个是给乘风的。
她阿娘说，大姐姐怕冷，所以年年秋装都要第一个给大姐姐做。
而她又是个姑娘家，体质比大姐姐好一点，第二个是她。
至于乘风，一个男孩子，不用那么柔弱，等到最后也不是不可以。
阿娘心里从来不觉得姑娘比男儿差，所以这些年来对三个人一向一视同仁，读书写字也是一样的教，只不过如今弟弟去了书院，阿娘知识储备有限，所以便也跟着研究姐姐送来的那些书，好在家里教导凌雁。
凌雁觉得这样和阿娘待在一起的日子很美好，可若是姐姐也在就好了。
她关上了窗户的那一条小缝，去碳盆前面烤了烤手。
“阿娘不觉得自从大姐姐回来之后，咱们的日子没什么变化吗？”
俞意蕴闻言有些好笑：“如今这日子不就是最好的吗？你还想要什么变化？”
话说这次大姑娘回来之后没有来到他们这里找事，也确实是意料之外。
俞意蕴虽然也感觉有些奇怪，但却没有说。
凌雁摇摇头：“大姐姐都已经回家三天了，可基本上每天都会出去，按道理来说，她同王爷生气，出去也不是去寻那些朋友，为何会总往外跑呢？”
“你怎么知道你大姐姐出去不是去寻那些朋友了？”
俞意蕴奇怪的看了一眼小女儿。
凌雁摇头道：“我也经常能从大姐姐身边路过，每次大姐姐回来之后身上都没有女儿家的脂粉香味。”
反而还有一股属于男子的冷香。
而上次她姐姐回来，她在姐姐身上闻到的男子味道，应该是属于松香。
所以她才奇怪，凌檀出去到底是去找谁了。
凌雁从小鼻子就很灵，这一点娘四个都知道，只不过从来都没有同外人说过。
若她说凌檀身上没有什么就一定没有，若说有的话，也就一定有。
俞意蕴心中生疑，可也并未多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道：“或许是去别的什么地方喝茶听戏，这种事千万不要同外人说，明白吗？”
“女儿知道。”
凌雁明白俞意蕴在凌家被磋磨怕了，胆子小。
所以便只是同她说了一嘴，便再没多说。
等到下午趁着俞意蕴没注意，转头便去寻了被放在清江台的小田子。
小田子正在帮着小丫鬟们打水，见她过来，瞬间脸一红，那水桶没拿稳扑通一声又掉回到了井里。
水桶里面满满的全是水，哗啦一声激的水井浪花老高，泼了小田子和周围的丫鬟一身。
天已经冷了，井水更是冰凉冻的人开始哆嗦。
小丫鬟门哎呦一声，追着小田子打。
小田子却并没像是从前调皮那样满院子跑，而是愣愣的站在那边十分脸红的低下头。
“姑娘。”
“姑娘？你以为你提起来姑娘我们就不会打你了，你知不知道这水浇在身上有多凉？”
一个叫青荷的丫鬟又打了一下。
旁边的朱荷一转头，发现真是自家姑娘在那边笑眯眯的看着，立刻拉了拉青荷：“别打了，真是姑娘过来了。”
青荷立刻住手，旋即就要到凌雁身边告状。
凌雁撇撇嘴：“人家小田子又不是故意的，反而是你不明青红皂白就打人，打完人还要恶人先告状，我可不能向着你。”
青荷哭丧着脸：“可是奴婢身上都湿透了，可冷了。”
“小田子若是调皮的话，他身上恐怕会滴水不沾，可你看看他身上不也是湿透了吗？这还不能证明人家不是故意的？”
凌雁再她鼻子上捏了一下：“更何况人家小田子还是为了帮你的忙，好了，别怨气冲天的了，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再说吧。”
青荷见状也知道自家姑娘不拉偏架，只得快步跑了回去。
凌雁则走到水井对面的大石头上坐下。
她离小田子一近，小田子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慌慌张张的看着凌雁：“姑娘您有什么事吗？”
凌雁道：“你先打水，我同你说。”
小田子诶了一声，干活比方才还要有力气。
凌雁道：“我姐姐当初应该是让你三五天回去一次，自打你上次回去之后，已经有多久没去王府了。”
小田子自然不明白她为何问起来这事，回忆了一下才认真道：“上次姨娘告诉奴才，若是无事的话，便可以六七日再回去汇报一次，奴才想着咱们这阵儿也算太平，所以已经有五天没回去了。”
他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中书令家，是姨娘不放心尚在家中的阿娘和弟妹，所以才让他过来。
既然已经没什么事了，他就和寻常一样好好干活就行，不用总是往回跑。
“那你抽空再回去一次，就告诉我姐姐，凌檀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
一转眼王府之中已经消停了很久。
因凌檀不在，所以每天早上落在尚宜龄和玥彤身上的请安也消失不见了。
尤其因裴寂还忙，二人常常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又因为裴寂想送给凌枝的那个小院子，所以玥彤经常往外面跑，帮忙盯着。
等二人再坐到一起的时候，甚至都已感觉有多日没见过。
正说着话，方嬷嬷便进门说小田子来了。
屋中气氛瞬间安静了一刻。
玥彤当初虽然没来，可也知道从宫里送出来了十个小太监给王府，而凌枝这边救有三个。
这个小田子平常没听过，应该是被派到哪里去做什么了。
今日突然回来一定是有事，想要同自己的主子汇报，她在继续在这里坐着不合适。
玥彤看了看天色：“都已快要正午了，我要回去吃点好的，也好睡一觉。”
她打了个哈欠。
昨日是真的盯凌檀那院子盯到天黑。
马上就快要收尾，工作自然也要细致一些。
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快要宵禁了。
玥彤懒洋洋的：“我今日想在你小厨房要两个菜，你认不认？”
本来就是帮她盯着院子，自是需要点利息的。
凌枝笑的明媚：“一点就是，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玥彤摆摆手起身：“你吃什么，就给我拿什么便可，一锅出了，免得到时候忙坏了人家大厨。”
说完之后她便转身离开。
等彻底看不见玥彤的背影，凌枝才让小田子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