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裴寂与凌枝刚刚起床，就听见外面下人窃窃私语。
“听说死状同林姨娘一模一样，都是上吊死的，那舌头都吐出去老长。”
“估计是因为那天林姨娘的死状太难看，所以吓到她了。”
“罢了，终究也是个苦命人，咱们能说什么呢，一会王爷和姨娘就起来了，还是赶紧去干活去吧。”
几个人就在窗户底下说的。
此时裴寂已穿好了衣袍，凌枝也刚从**坐起来。
二人闻言，面色都不太好看。
凌枝皱眉：“怎么一大早就传来了这样的事。”
裴寂也冷沉着脸：“想不开。”
他冲外面叫了一声，木安立刻推门进来。
“王爷。”
“外面说的是谁？”
“回王爷的话，说的是咱们林姨娘身边的丫鬟，素素。”
木安低声，似乎也是因为觉得有点晦气。
“那个素素是咱们林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听说当时是她第一个发现林姨娘过世的，人就给吓坏了。”
他往里面看了一眼，透过门纱，还能看到凌枝的动作。
木安道：“这几天经常有人看到她魂不守舍的，嘴里像是还在嘟囔什么。”
“昨天来寻了咱们枝姨娘，后来出去又去了尚侧妃处，等到今天早上再发现，人就已经在从前林姨娘上吊的地方一样上吊起了。”
裴寂闻言皱眉挥手让木安下去。
木安则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凌枝的方向。
小小的，模糊的一团影子，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而凌枝从内而外，看不见不安的动作。
她起身，因燃了地龙的缘故，小脸儿热出微微一点粉红色：“那素素怎么办？”
“你不用操心，一样交给尚侧妃就行。”
裴寂随口答了一句：“这几天外面比较忙，或许本王不会经常回来，木安一直在前院里守着，若有什么事，你直接让人去寻木安便可，明白了吗？”
“姐夫需几天才能回来？”
“应不会太久，三五天便能回来见你。”
他只当是她离不开自己，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等回来之后一定第一时间来见你，可好？”
外面在边关的那几个兄弟，最近多少有些不太老实，裴寂需去同父皇信任的大臣们商量商量，若是能够臣服最好。
可若他们一直都不听话，也不能责怪他不顾及手足之情。
毕竟本朝强盛，最不缺的就是精英强将，他们身为皇室之人难当大任，便应去几个忠心不二的。
想到此处，裴寂目光微微沉了沉，叮嘱凌枝好好吃饭后便离开了她的院子。
方嬷嬷推门进来，帮着凌枝穿衣裳。
“姨娘，王爷没有疑心吧？”
这事儿，是方嬷嬷昨天得知了素素想要去尚宜龄处时，让夏娥夏娆她们几个人动手的。
那尚宜龄心思多的很。
若是让她知道了之后再动手，那可就什么都晚了，所以还是需要防患于未然。
凌枝想了想裴寂方才的神色：“应该是没有，不过还是需要小心些，谁知道王爷是否不显露于面。”
方嬷嬷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答应一声便让人摆早饭。
裴寂并没有陪着凌枝一起用。
木安陪在裴寂身侧，一直等到了前院之后，他才道：“王爷，奴才觉得，林姨娘和素素的死，仿佛都有些疑惑。”
林姨娘一个那么理直气壮的人，甚至当初还能做出审问王爷的气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因惩罚而自杀的人。
还有素素，就算是她的姑娘死了，也不至于直接走了老路，这也太想不开了，不是吗？
木安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可又有一丝诡异的合理。
裴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所以在你看来是为什么？”
木安道：“昨天素素先是去找了咱们枝姨娘，然后又找了尚侧妃，奴才看着，她怎么都是不想回林家，想继续在王府找一个新主子的模样。”
“可既然想在王府找一个新主子，怎么会突然就自杀了呢？”
而且还是在从尚侧妃那边出来之后。
尚侧妃的院子是比较偏僻的，且她从加重带过来的人手也并不是很多。
门口都没有守门的嬷嬷。
他们就看见素素趁着夜色偷偷进了院子，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才从院子里面出来。
而且出来之后颇有些失魂落魄的意思。
木安的人跟上去之后，就看见素素一路逃跑一样的回了林姨娘生前的院子。
都以为素素是休息了，可是却没想到，第二天才发现，人是死了。
木安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是因为尚侧妃给素素说了什么。”
“王爷，奴才突然想起来，导致林姨娘被禁足的罪魁祸首，仿佛就是咱们的侧妃啊。”
侧妃出主意，林姨娘冲锋陷阵。
可是没想到最后死了的只是冲锋陷阵的那个人。
而尚侧妃则完美隐身，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还和尚侧妃有关。
木安一拍手：“奴才明白了，是尚侧妃怕事情暴露，所以先害死了林姨娘，后来又弄死了素素，王爷，您看奴才说的对不对？”
裴寂：“……”
“你说得对。”他目光凝滞了一刻，旋即转了过去。
“不过，目前将这件事先隐瞒一下，按照素素自杀处理吧。”
“是。”
木安答应一声目送裴寂出门，眼神中是止不住的激动。
方才王爷都已经说他推理的没错了，那一定是对的。
想来王爷一定会觉得他能干的。
他心情舒畅，可随即想起来，刚才王爷说，就按照素素自杀来操办。
他叹了口气。
没想到啊，王爷有朝一日也要因前朝，而选择对后院一些腌臜事视而不见。
若登基之后仍如此，还不知道会如何。
木安有一瞬间心疼裴寂。
可他却没能够明白，实则方才裴寂目光凝滞之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将木安留在身边。
可转念一想，身边有个纯良的也算是不错，所以便应付了一句之后才离开。
却算盘不知木安这会正同情着他。
裴寂坐着马车，打开窗帘看了一眼两侧街道，没想到一转头便见到了一个看着十分熟悉的马车。
凌檀？
他不是让她好好在娘家思过？
怎么看起来，日子过得比在王府还要快活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