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绯不是很明白。
她以为自己在王府的这段时间已经修炼的足够聪明,可有时候感觉,还是听不懂自家姑娘在说什么。
凌枝捏了捏她鼻子,没说那些。
倾绯轻哼一声:“都给我捏疼了,姑娘得买些糕点哄哄我才是。”
“行,你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凌枝突然道:“倾绯,今日我就只带了你一个人出来,咱们俩还从来没单独去吃过饭呢。”
倾绯眼前一亮。
“那咱们去哪儿?”
她虽然明白,她同凌枝情同姐妹,可始终将自己放在一个奴婢的位置上,尤其是到了阶级更加分明的王府之后。
凌枝这一年来也忙着斗倒这个,再斗那个,没时间顾及倾绯。
如今算是平静下来,自然第一个就想补偿她的。
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丫头,从小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先紧着她。
凌枝摸摸她的小辫子道:“就去京城最贵的湘江楼,你我二人再喝点他们酒楼里最好喝的山楂酒,如何?”
倾绯却摇了摇头:“我看不好。”
凌枝歪头嗯?了一声。
倾绯心里明显有心思:“虽没去过,我也知道那地方贵的很,咱们的钱以后都是有用处的。我看姑娘经常与殿下去云楼吃锅子,应该和咱们家师傅做的味道不同,我想去尝尝云楼的。”
那的确便宜了不是一星半点。
凌枝答应道:“那今日就去云楼,下次去湘江楼。”
倾绯还想拦着,她便笑着道:“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呢,放心吧,现在你家姑娘可是个小老板,有钱的很嘛。”
就算是以后几人出了京城,开个小铺子什么的,也并非没有进项,不至于不敢花钱。
倾绯红了眼眶,撇着嘴跟在凌枝身后。
“那小殿下呢,姑娘不打算将小殿下接过来一起待一阵子吗?”
她听着姑娘的语气,是想要离开了。
凌枝果真顿了顿。
倾绯咬着嘴唇里面的软肉心里满是不舍。
小殿下那么可爱的一个白白的肉团子。
若是不带走的话,她以后肯定会想念小殿下的,更何况是姑娘这个亲娘了呢。
凌枝也有些喘不上气:“傻丫头,好像别人会亏待了璟儿一样。”
那就是不打算带着小殿下了。
倾绯默不作声,也没有方才那么高兴了。
凌枝想着应该如何宽慰,便带着她一起进了云楼。
却不想,刚刚坐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即墨?
这不是凌志垣身边最受重视的那个侍卫吗?
倾绯坐在凌枝对面,看不见包厢外面的场景。
见凌枝一直往自己身后看,也跟着转过头去,见到了即墨,瞬间臭了一张脸,起身噔噔噔跑到他面前:“你过来干什么?又想给你那个不争气的主子和我们姑娘传什么话?”
她从前对即墨的印象还算不错。
可自打知道他们所谓的主君,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不管是亲女儿还是妻子都不在意之后,就恨屋及乌,对即墨的印象也不好。
即墨拦着倾绯,就像是看着一个蹦跳的小鸡仔一样。
他稳重沉声道:“我是得了主君的命令,日后不再跟在主君身边,要贴身保护姑娘了。”
倾绯听着有些好笑:“我们姑娘可是太子府的侧妃,难道还差你一个人保护了吗?”
即墨低头:“是主君的意思。”
倾绯还想把人赶走。
可凌枝听见了声音却道:“让他跟着吧倾绯。”
倾绯吃惊,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然后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姑娘,为何?”
她感觉,凌志垣将即墨给送过来,就是为了监视两个人的。
凌枝笑着,没解释。
正好锅子端上来了咕噜噜的正冒着泡泡。
二人面对面而坐,这锅子正好是一个辣的,一个不辣的,凌枝亲自动手和倾绯将肉菜都下了进去,只道了一句吃。
倾绯不明所以,可目光很快就被这锅子给吸引过去了,再没多问。
凌枝心说,就算即墨到自己身边监视,也监视不出什么来。
因为她能感觉到,留给凌志垣的时间也不多了。
二人用完了饭便乘坐马车回了太子府。
见即墨过来,凌乘风也有些吃惊:“姐姐,即墨大哥怎么来了?”
“日后即墨大哥就是你的贴身侍卫了。”
凌枝拍了拍凌乘风肩膀,如今面前的小孩儿已经快比自己还高,想摸头有些费劲。
她转头对即墨道:“从前即墨大哥对我们也多有照顾,尤其是乘风,如今你也知道我在娘家算是将人给得罪了个透,我在太子府,倒是没人能碰我,可乘风不同,若是那两个小子在书院欺负我弟弟,还请你帮忙看着点。”
即墨被送来,本也是凌志垣为讨好凌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凌枝平常在后院,他想接触也接触不到。
幸而他也很是喜欢面前的这位小公子,答应一声道:“属下莫有不从。”
凌枝转身进了屋子。
凌乘风却满脑门子的问号:“即墨大哥可是父亲这些年一直用惯了的人,不知为何会突然给姐姐你送过来。”
“姐姐,我听说你今天回了娘家一趟,是不是和父亲说什么了?”
凌枝看着他,道:“说的有很多,只是怕一个个和你讲了会耽误你读书。”
“殿下这几日又给你找了几个孤本典籍,你多看一看,等到乡试的时候一定有用。”
果真凌乘风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凌枝扬唇,去寻了俞意蕴和凌雁。
不过也一样,并没告诉二人今日自己回娘家都做了什么。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刚安顿下来,正和俞意蕴商量着,要不要将孩子从宫里接回来的时候,倾绯突然惨白着一张脸就进来了。
“姑娘,方才有人去了外院找即墨大哥,是中书令府的人。”
凌枝扬眉:“怎么了?”
倾绯捂着胸口:“即墨大哥让我告诉你,如今姑娘的期盼,主君已经亲自动手了,还……给了我一个帕子。”
她将那帕子拿出来,上面赫然是一滩血迹。
倾绯声音颤抖道:“以后的檀氏,只能在家待着,再出不了门了,还让奴婢转告您可以放心,因为没有一个哑巴能够做好一家的主母。”
“主君的意思是,假死逃生,只求你给檀氏留一条性命,让她陪着主君了此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