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良木安都低着头,明白可能真是凌檀那边出了什么事。
书房里面一片安静,一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只剩下裴寂手指节敲打桌面的闷响声。
太医冷汗淋淋,生怕裴寂问都不问一句,就将他们拖出去砍了。
正坐立难安,就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句。
“说。”
太医颤抖着声音:“问题出自于太子妃生产之后喝的补药里。”
“王妃生产之后就留下了落红之症,目前还没有缓解,一直在喝药诊治,而也正是因为这落红之症让王妃经常出现腹痛的情况,于是便要求太医院在补药之中增加了一位曼陀罗能够止痛。”
“曼陀罗原本就是有毒的,微臣也曾经劝过咱们王妃,不要每次都喝,结果微臣方才让人去查了药方,发现没问题,最后才看到问题出现在药渣上。”
“每一次各位贵人的药渣都会被太医院,微臣只找了两三次的药渣,便发现里面的曼陀罗被多放了两倍。”
裴寂眉头微微一皱:“继续。”
太医擦了擦汗:“曼陀罗服用过量可使人疯癫,好在王妃从刚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喝了五六天,只是症状初显,只要把这药停了就没事了。”
“可能看出来错在哪个环节?”
从前在王府的时候,没有人害凌檀。
如今到了东宫,更加没有人有理由害她。
裴寂想到了一个人,只不过不太能确定,也不相信那人倒真会如此狠心。
“药方没问题,那就只能明天盯着熬药的小太监了。”
太医拱手:“此事出在药上,无论如何和泰医院也不能完全脱干关系,微臣明日愿意亲自盯着熬药的小太监,给王爷一个答复。”
裴寂点头:“去吧。”
他竟然没说出那种让整个太医院陪葬的话,这就让他下去了?
太医有些惊讶,可旋即反应过来,太子殿下虽然是个冷脸习惯了的,可却宅心仁厚,而且也不是很在意太子妃。
若是换成了侧妃娘娘,或许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太医忙行礼退下。
……
凌檀的药是早一次晚一次。
次日裴寂刚下了早朝,木安就来回话。
“问题不出现在药房里抓药的时候,那位太医也看了一眼,尤其是这小太监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木安皱眉:“太子妃喝的药一向都是由太医院熬了之后送过去的,而这次路上咱们也有人盯着,可一直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裴寂今日穿的是黄色蟒袍。
虽没有明黄色那般耀眼可也显得格外尊贵。
如今他已经越来越有一国之主的威严了。
“药罐子有没有查过?”
“查过了,上面什么问题都没有。”
“再去看看药碗。”
裴寂揉了揉眉心。
他有种预感,朝廷上面的事,和这件事有些关系。
可又因为还没确定,所以不敢讲两件事联想到一块去。
且今日上朝的时候,那些个世家大族,又用寒门学士说事。
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查,继续查,把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或者物都给本宫从头到尾的查一遍。”
三宫六院七十二司。
他就不信一点问题都找不到!
木安答了一声,赶紧领命而去。
裴寂就觉得累的很,也没去书房,径直往祥月轩走去。
他只想好好的睡一下。
却不想,刚进了祥月轩,就听见里面一阵欢快的笑声。
这是做什么了,竟如此高兴。
他扯了扯唇,下意识加快脚步。
“看这儿,看这儿。”
凌枝拿着一个小布偶放在裴璟头顶上。
裴璟黑黑的大眼立刻追随过去,哦哦啊啊的说着。
小手小脚也十分愉快的挥舞着,还想伸手去抓。
可他手上力气并没那么大,抓着布偶的尾巴就掉了下来,差点没砸到脸。
“哎呦,小笨蛋。”凌枝笑的欢快,可还乐此不疲。
旁边方嬷嬷看着,突然拿了一个小小的葡萄给了裴璟。
裴璟接过来,那葡萄比手掌心还大。
小小的手掌捏着一颗紫葡萄,就像人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大黑李子一样。
凌枝满眼冒光。
这也太可爱了。
“若是这会儿身边有个画师,能够将这一幕画下来多好。”
方嬷嬷泼冷水:“咱们小殿下总是动,要么就是动累了一会儿自己就睡着了,只怕有画师的话也没办法将小殿下玩儿的样子画出来。”
“哪儿呢,有厉害的画师,只要看一眼人长什么样就能大概将人的各种动作都给描绘出来,奴婢早年间见过的。”
楚嬷嬷道:“当初陛下和娘娘一起入画,那时候娘娘还怀着咱们太子呢,画了一会便困的靠在皇上肩膀上睡着了。”
“皇上心疼娘娘,直接把人给抱了回去,本想着下次再画,没想到第二天画师就将画像拿过来了,而且还不光是端坐着的画像,还有娘娘皇上泛舟同游的遐想图呢!”
楚嬷嬷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着的。
凌枝也听得入迷:“这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楚嬷嬷笑道,“只不过,那位画师早就已经去世了,如今在想找一个技艺如此高超的怕是不容易。”
方嬷嬷不满意。
“那你还说,我当真以为能找个人给咱们侧妃和小殿下画一张。”
凌枝笑了笑。
她只是随口一提,若没那个条件,总不能让人凭空捏造出来一个不是。
眼看着裴璟有些困了,凌枝也打了个哈欠,躺在**,轻轻摇了几下摇篮。
娘俩儿打哈欠的动作一模一样,不一会就都闭上了眼睛。
内室伺候的人,见到两个主子都睡着了,也都不出声,安安静静的自己做事。
裴寂一直在外面的门口站着。
方才听着祥月轩的祥和,他确实有些不忍心进去打破。
真好啊。
不管外面什么样,枝枝这里永远都是安静的。
确定里面没了声音,他才抬腿往屋里走。
下人们见他过来,赶快行礼问安。
自然,因为凌枝和裴璟睡着,都是没有声音的。
裴寂挥了挥手,让几个人下去,自己则坐在了摇篮前面。
裴璟闭眼呼呼大睡,睫毛处像是用墨汁描过一般,漆黑好看。
长睫毛像极了凌枝。
脸蛋儿小小的,还没有裴寂掌心大。
他越看越喜欢,将手指塞进了裴璟的小手里面,另一只手摸了摸凌枝的头发。
就这样安静的看了娘俩一会,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