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就连颖妃也吓了一跳:“谁会给太子妃用药?”
“若不是真的疯癫了,那就是被人下药了。”裴寂低沉道,“自从住进东宫之后,母妃也并非不让她来看孩子,只不过不能接回罢了,她往凤藻宫跑的也算勤,又不是见不到孩儿,怎么会突然疯癫成这样。”
颖妃大惊失色:“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裴寂反而不出声了,只是往屏风里面看了一眼。
裴寂道:“去外面说吧。”
颖妃压下心中的惊骇,嗯了一声,同裴寂往外走。
她顿了顿:“去我宫里将孩子抱过来,咱们一起去东宫主院看看太子妃现在如何了。”
真疯还是假疯,用孩子试试就知道了。
玥怡立刻抬腿回了凤藻宫,二人则一前一后到了主院。
因为方才的事,颖妃的人也跟了过来,如今已经将院子围的水泄不通,而里面却静悄悄的一丝声音也没有。
二人一前一后进去,便见到方才还在祥月轩大闹的凌檀,已经流着泪躺在**,看着好像是睡了过去。
而旁边的丫鬟们,俨然是不知道自己主子方才干什么去了。
见这么多人将主院围了起来,而且殿下和娘娘还来了,一个个诚惶诚恐。
裴寂皱眉过去,看了一眼凌檀。
“殿下,娘娘方才被送回来之后,就说疲惫的很,这会已经睡下了。”
钟嬷嬷轻呼一声,似生怕裴寂会对她做什么。
“这么快?”
“是。”钟嬷嬷道,“娘娘最近几天茶饭不思就睡觉睡得最多,有时候醒来心情也不是很好,所以娘娘睡觉的时候,奴才们一般不敢打扰。”
她这会衣裳都没脱,躺在**就睡了。
看着有些狼狈,可又说不上来的可怜。
正好这时又有人来寻裴寂,说吏部那边又来了点事,需要裴寂出面处理一下。
颖妃道:“这边交给母妃就行了,你去休息。”
颖妃治理后宫多年,对这样的事就算没见过也是听过的,处理起来不算困难。
裴寂也没有同她客气,答应一声便离开了。
只不过今日处理事情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
吏部尚书见他这般模样,叹了口气:“殿下?”
裴寂嗯了一声回神:“你继续说,本宫在听。”
吏部尚书周礼摆了摆手:“殿下的心不在这儿,这事自然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
他叹了口气,摸摸胡子。
裴寂今日确实没心情。
可他知道,肩膀哪边更重一些。
略思索了一下周礼方才说的事,便道:“为官之道重在纵横,这件事交给寒门上来的学士处理便可,只不过需要周大人在旁边提点。”
本朝百年世家居多,原本有利于巩固朝政事件好事,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世家大族就有意插手皇权之中。
他父皇这些年身体不好,也没能好好治理这回事。
如今落在他肩膀上,自然不能让皇权旁落。
周礼点了点头。
世家大族的权力确实太大了,而且这么多年来盘根错节,一直抱团取暖,倘若碰了一家,其他唇亡齿寒,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来。
让寒门学士动手,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明年春天就到了殿试,届时可多选拔一些寒门之人上来。”
裴寂道:“从本朝创立以来,资源就一直集中在京城各带,有些自南北方而来的学士,或许学识并不差,只是因为那边没有更好的夫子和资源,所以历年来选拔居多的为京城学士,更多的是世家子孙。”
“明年开始变革,世家子孙与寒门学士都有配额。”
周礼顿了顿:“殿下的意思……”
“南部十四州及北部二十一州,每州定额十五,京城定额五人。”
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
周礼吓了一跳:“可如此一来是否会引起京城世家的不满?”
“设立荫官即可,更何况入主朝廷的那些小辈也并未见得是有真才实学的,只不过仗着自己比周长的那些学子学的多而已,这些年来朝廷白养了多少吃干饭的。”
周礼摸了摸胡子,满怀欣慰的看着裴寂。
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学生,果然不错。
二人想法一拍即合。
就在周礼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有件事本来不该老臣和殿下说,可既然老臣看见了,就应该和殿下提一嘴。”
裴寂看向他:“怎么?”
“兵部侍郎杨雄,如今正在和贤王殿下接触,似乎有意将自己的大女儿嫁给贤王殿下。”
“自然这件事老陈也只是偶然发现,未必见得是真的。”
他本来也只是想着提醒裴寂一声,他虽是裴寂心腹大臣,可毕竟年事已高,有许多事情裴寂都不愿让周礼参与,怕累着他。
所以最近他虽然能感觉到暗流涌动,却不知究竟何事。
有点风吹草动,自然是想着和自己学生提一嘴的。
裴寂眸子顿了顿:“知道了。”
“那老臣退下。”
他缓缓说了一声,等裴寂点头之后,才缓缓离开。
裴迟要娶亲了。
可他不是同凌檀关系紧密吗?
说除凌檀之外不娶。
怎么突然之间就移情别恋了?
这件事就连周大人都是偶然知道的,那就说明裴迟一直在对外瞒着这件事。
凌檀知道吗?
他突然眯了眯眼:“木良!”
“奴才在。”
“让人分别去太子妃和中书令家那边,打听一下有没有关于贤王的什么消息,不管打听到什么,务必事无巨细的过来同本宫说。”
木良一震。
最近贤王殿下还算是消停,怎么他家殿下突然想起来这事。
可他也不敢多说,只能忙答应了一声,赶紧下去了。
裴迟?
难道和他有关系?
裴寂像是突然找到了方向,可又不确定自己这方向是否精准。
一下午批阅奏章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晚上,木良的消息就来了。
贤王和杨雄勾结以久,嫁女儿只不过是将二人紧密绑在一起的手段。
至于为何要抛弃裴寂而追随裴迟,则是从此次要对世家改革有关系。
且因他已经在侍郎的位置上做的足够久,早已不耐烦,所以才想要与裴迟勾结。
而议亲才刚开始,知道的还没多少人。
木良话音刚落,木安便带着裴寂最信得过的太医进了门。
刚进来,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一切都是老臣疏忽,还请太子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