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枝睡醒时正好能用午饭。
见两个嬷嬷一直看着她笑,有些迷糊:“笑什么?”
“方才太子来了。”
来了就来了呗,也不是头一回来祥月轩,有什么好高兴的。
凌枝打了个哈欠:“可是同你们说什么了?”
“说什么倒是没有说,只不过等太子离开之后让人送来了一样东西,想来侧妃会喜欢的。”
楚嬷嬷还卖了个关子。
凌枝闻言笑了起来。
裴寂往他们这儿送的东西还少啊,不过是送了个东西就高兴成这样。
“嬷嬷这么高兴,还真得拿出来让我看看,殿下送的是什么了。”
她一边夹起一个小小的奶包一边调侃楚嬷嬷。
可楚嬷嬷根本不理会,笑眯眯的让人拿过来了一个卷轴,两人撑着在饭桌前面打开。
原不以为意的凌枝,见这卷轴上面的画之后,也不由自主的停下筷子。
脸上的神色也从平静转变成了欣喜。
因为这个画上面画的不是别的,正是她和璟儿!
“快点拿近点我看看!”凌枝欣喜无比。
两个嬷嬷赶紧拿到了凌枝面前。
便见到画卷上凌枝穿着一身粉色襦裙,头发半披散着,十分温柔和缓。
而裴璟躺在小小的摇篮里面,手里捏着一颗大黑葡萄,一双眼睛也像黑葡萄一样看着自己的娘亲。
两个人都是笑着的。
旁边的床也变成了葡萄架,凌枝就坐在葡萄架底下的秋千上面。
惬意无比。
从前她和阿娘弟妹还想过,等将来能够出去的时候,就要一个有葡萄架和秋千的小院子。
没想到竟然让裴寂给提前画出来了。
凌枝看着,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睡觉之前刚说过想画画,结果殿下就把画给送来了?”
他不会是偷听到他们说话了吧?
倾绯将画从她手里接过道:“姑娘和小殿下一起玩的时候,咱们太子就已经到门口了,只不过一直没进来,后来姑娘睡着了他才来的,盯着姑娘看了好一会,然后才走。”
凌枝喝了一口粥:“怎么没叫我。”
“殿下不让呗。”倾绯笑眯眯的,“殿下临走的时候还问了,最近姑娘有没有什么念叨的东西,想来当时是准备一起给姑娘送来的。”
足以见得,殿下对他们姑娘是真的好。
凌枝笑了笑。
只不过并非是高兴,他说要给自己送东西,更多的是因为这幅画。
她想记录一下小璟儿的成长。
将来年岁大了,还能够拿出来看看。
裴寂听进去了,而且真的给她画了,这的确让人有些意外。
“把这幅画挂起来。”
凌枝一边用饭一边指挥:“就挂在我床对面的那个大衣柜上面。”
这样第二天早上起来的第一眼就是看到画。
这幅画她确实喜欢。
凌枝美滋滋的,盘算着等下个月的时候,看看裴寂抽空,能不能再给璟儿画一张。
她看了一眼躺在摇篮的璟儿。
如今他还小,能睡的很,只要看他,基本上八成时间都是在睡着的。
偏偏凌枝坐月子没什么意思,见他睡,自己也就跟着一起睡了。
裴寂有时候过来就看到大的在睡,小的也在睡。
他又不忍心打搅,所以有时候看看就走了。
如今月子已经快要结束了,这次几个下人都没在拦着凌枝洗头。
众人如临大敌的将门窗都关紧了,赶快洗完之后用干帕子擦干,确定一点水分都没有了,才打开窗子。
只是这样一折腾,凌枝就又困了,让人打开窗户,躺在**搂着裴璟呼呼大睡。
祥月轩有如其名,因为这对睡神母子的存在,几乎时时刻刻都十分安详。
可主院那边却不一样。
凌檀这会正歪在榻上,神色恹恹地。
钟嬷嬷叹了口气,让春桃将药给端了过去。
凌檀闻着那股苦味就喝不下去,皱眉看向钟嬷嬷。
“嬷嬷,我这身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被关起来之后,感觉好像一天不如一天,只有喝药之后能有一点精神。”
“太子妃这是心病,因为咱小殿下不在身边的病。”
钟嬷嬷道:“不是奴婢说您,可您前两天拿着匕首去求凌枝,实在是有失风范,且传出去了之后,在东宫里面,对太子妃您的名声也不好啊。”
那天钟嬷嬷就是一个没看住,还以为自家太子妃又是去凤藻宫想看看小殿下了呢,结果等她忙完之后想将太子妃接回来,人家却告诉她,太子妃从始至终也没来过。
钟嬷嬷当场就慌了神。
等再回到东宫的时候,就看到主院已经被看管的密不透风。
然后才知道太子妃到底都做了什么糊涂事。
太子妃一个人去凤藻宫已经习惯了,所以钟嬷嬷当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钟嬷嬷追悔莫及,早知道就应该放下手头的事,和太子妃一起去。
现在又被看管起来了。
从古至今,谁家太子妃隔三差五就被这么多人盯着。
要说做错了什么,也确实没几件错事。
都是因为王爷太偏心了。
钟嬷嬷叹了口气,吹吹药道:“娘娘快喝吧,再不喝凉了更苦。”
凌檀皱了皱眉,拿起那药碗一饮而尽,旋即便躺在榻上盖上了被子。
这个药有用是有用,可不知道为何,每次喝完了之后都先是犯困,然后睡一小会儿就精神起来,仿佛浑身的精力使不完一样。
凌檀只当做这个药有用。
却不想今天却有些不太一样。
躺在榻上怎么也睡不着。
且还有些心慌,不光如此,她还没像从前那样有力气,心情也烦躁得很。
主院的下人都以为凌檀睡了,除了守着凌檀的春桃之外,基本上都在外面。
见凌檀翻来覆去,眉头紧皱也就算了,偏偏呼吸还沉重了起来,春桃立刻上前,一看就吓了一跳。
她现在的额头上全都是汗水。
“王妃,王妃。”
春桃推了推凌檀:“可是做噩梦了王妃?”
凌檀睁眼,瞬间将春桃给吓了一跳。
王妃的瞳仁儿怎么这么大!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子妃可是哪里不舒服,需要奴婢将太医叫过来吗?”
“不用。”凌檀低低的喘着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又想拿着匕首去寻凌檀。
可她又好烦啊。
她说不上来。
春桃被她看的头皮发麻,忙拿来了一杯茶:“太子妃喝杯茶,既然睡不着,奴婢便扶着您起来转转吧。”
她虽说着,却不敢直视凌檀。
王妃的眼睛,也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