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已经玩了有多久了?”
金雀这句话听清了。
她忙回神:“今儿下午两位姨娘就已经过来了,若是算起来打牌的话,一直到现在应该才打了半个时辰左右。”
半个时辰,才?
她现在的肚子沉重,有时候连累的腰都不舒服,可不能久坐,没想到牌瘾这么大,居然都已经打了一个时辰了。
裴寂抬腿,打算进去看看。
此刻杨婉妍已将两个人头顶上的珠钗都给赢过来了。
只剩下一根用来固定发型的簪子。
她面前摆了一堆,而对面两个人却因为头顶上一点装饰都没有,所以显得格外狼狈一些。
“你们两个可确定还要跟我一起玩吗?若是再输了可千万别哭鼻子。”
杨婉妍得意的鼻孔朝天。
凌枝撇了撇嘴,往旁边一靠:“你欺负我一个大肚婆不是?”
“那可没有,方才明明就是你拉着我们两个陪你玩的,怎么如今自己输的多了,却说是我欺负你。”
凌枝气的撇嘴。
玥彤却将自己一副耳坠放在了桌上:“来,再来最后一次,我到要看看,你的运气是不是一直都是那么好的。”
凌枝无奈,只能跟着一起玩。
可她这会都已经有些困了,又输得士气全无,即便是一把好牌抓在手里也有些略显颓势。
“出这个。”
她正专心盯着手上的纸牌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十分熟悉好听的男声。
她瞪大了眼。
其他两个人也想起身行礼的时候,裴寂却抬了抬手唇角微勾:“你们玩自己的,本王看她太笨,来帮帮忙。”
说着,又指了指那张牌。
凌枝扔出去,然后紧跟着,在裴寂的帮助下,手里一把也都给扔了出去。
对面两个人没占到一点便宜。
她却玩上了瘾:“来来来,有王爷在,我已经所向披靡了,咱们再来玩一把。”
两个人本来也是陪着这个小孕妇解闷的,见状自然愿意跟着一起玩。
却没想到,裴寂这个一本正经的,牌技竟然这么厉害,不过几个回合,杨婉妍面前的珠钗便已经空了一半。
见凌枝兴趣大涨,露胳膊挽袖的还要再来几局,吓得她赶紧护住了所剩不多的珠钗:“我可不来了,你们二人这些手势我已经看上了很久,早就想据为己有了,如今好不容易让我赢过来,结果你还想赢回去,你安的什么心?”
她忙小气吧啦的,将所有东西都收到了袋子里:“要玩你们几个玩吧,王爷在这,可是帮着你耍赖呢,我要走了。”
说完之后,赶紧过来让金雀帮忙收拾东西,离开了心悦阁。
玥彤见状,也不好意思在两个人中间横插着,也赶紧从凌枝那边又顺过来了一个长簪子插在头上,阻止了摇摇欲坠的发髻散开:“这个簪子就算送我的了,不打扰你们。”
这下,心悦阁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哦。
还有这会已经在偏房歇下的阿娘弟妹。
凌枝搂着战利品,笑的像个财迷一样。
“姐夫可真厉害,三两下就把我刚才输给她们两个的东西全都赢回来了。”
说着,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小镜子,对着镜子往头上插。
这三人,倒是想出的不错。
裴寂看着她们三个打牌,方才心里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也跟着带了笑意坐在他对面。
“这么高兴?”
“那是自然,婉姨娘一直笑话我笨呢。”
凌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想到姐夫刚一过来,就能够帮着扭转乾坤了。”
她说着,突然玩心大起,拿起一个碧蓝色宝石簪子,就插在了裴寂头上,咯咯笑道:“姐夫带着这个也十分好看。”
裴寂愣了愣,旋即轻哼一声,将那簪子给拿了下来:“调皮。”
凌枝道:“我如何看不出,今日姐夫来这里是想要放松放松的,是不是因为今天下午贤王来过,所以姐夫心情不好了?”
裴寂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
凌枝道:“是因为贤王殿下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惹姐夫生气了吗?”
“自然不是。”
裴寂也不介意,将自己和裴迟的关系告诉凌枝。
自然,朝堂上的部分,只说了一点。
说的太多了,凌枝听不懂会觉得无聊。
可俞意蕴从小便教导过他们这些,凌枝只略微听了一听就猜到可能事情并不像是裴寂说的这么简单。
她眨了眨眼:“所以说,姐夫其实是生气他什么都偷偷摸摸来,没将您当成他的哥哥不说,还一直在暗地里针对你,对吗?”
裴寂看着她,点了点头。
凌枝又笑道:“我虽然不是朝廷上的人,可是也有自己一些独到的见解,不知道姐夫想不想听。”
听见这话,裴寂来了兴趣:“你说说,我听听。”
毕竟凌枝的父亲可是凌志垣呢,朝廷少有的聪明人,说不定她也遗传了凌志垣的脑子才对。
凌枝清了清嗓子,让人将牌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了。
二人一起走到榻上,她靠在他身上,让他帮着拆了发髻,一点点道。
“既然是从小就养在娘娘身边的,那说来应该同娘娘和姐夫都十分亲近,可突然不亲近了,一则是亲兄弟,也有可能反目成仇,二则姐夫方才说过他母亲当初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对吗?”
裴寂嗯了一声。
“所以说会不会是这些年来,有谁见缝插针的和咱们贤王殿下说了什么,让他误会了娘娘或者姐夫?”
裴寂顿了顿。
他还真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
毕竟这么多年来宫里从来没有人隐瞒过裴迟的身世,自然也没有人刻意提起,都是以一种平常心对待的,平日里面对母妃的时候,他也是想叫母妃就叫母妃,想叫娘娘叫娘娘。
而颖妃也从未以什么要求过他。
除了读书的时候严厉一些。
“所以说若是有谁抓住什么机会挑唆了这件事,那极有可能是他误会了?”
或者应该说是那些坏心眼的刻意而为之。
目的就是为了挑唆母子失和,兄弟失和。
到时候再坐收渔翁之利?
凌枝低声:“我也只是个猜测,并不代表这就是对的,姐夫还需要自己甄别才好。”
她虽是这样说,可心里早已经七七八八的有了想法。
后宫不得干政,放在后院也是一样的。
她就算猜出来再多,也不敢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
这世界上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例子并不少,她不想成为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