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再往下说,裴寂塞了拍凌枝的脑袋瓜:“睡吧,剩下的我再做打算。”
二人漱口就寝。
凌枝如今弯腰难受,裴寂便在后面帮忙托着,一直等到了**,他的手还垫在凌枝肚子底下。
凌枝方才打牌兴奋,这会还并不是很累,半合着眼道。
“其实不用这么小心,这几个月以来都已经习惯了?”
裴寂没做声,只将另一只手放在她眼皮上。
凌枝无奈,只得闭上眼。
却不想这一闭却是睡了过去。
等次日睁眼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裴寂早就不见踪影了。
她忙起身:“嬷嬷怎么不叫我起来?”
方嬷嬷听见动静,立刻让伺候洗漱的人都过来,碎碎念念道:“昨天晚上姨娘玩牌玩到那么晚,自然应该多睡一会儿,更何况咱们现在也没什么事,您身子又重,需要多休息。”
凌枝皱眉:“可马上就要操持凌檀的满月宴了,我不能总是睡着。”
凌檀的身子,在生孩子时得了亏空,这些日子一直补药不断。
她让房冰儿去看了一眼凌檀的那些药,得出的结论就是,凌檀恐怕母体受损,以后再也生不了孩子,还会落得一身病痛。
难产一天一夜倒不算什么,只是因那催产药太凶猛了。
自然,因为她身体的缘故,满月宴就落在了凌枝头上。
方嬷嬷道:“整个王府里面这么多人,少了侧妃一个也不少,难不成还事事都要侧妃过目。”
话虽然这样说着,却一直都在加快速度,帮凌枝收拾。
这是凌枝学习掌家之后接触的第一次宴会,多少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免得让人抓住了话柄。
所以方嬷嬷唠叨是唠叨,在帮着做事的时候,最小心的也一样是她。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可在日子上凌枝却有些为难。
满月宴,就应该是孩儿生下来第三十天办,可凌檀身子不太好,要坐四十二天的月子。
到时候满月宴她不能不出席。
她寻俞意蕴商量了一下,二人都觉得这事儿无法自理做决定,所以便让人去问了一声凌檀。
今日是檀氏在这儿住的最后一日,这会正让人收拾着东西。
闻言檀氏冷笑道:“从前不见这么热络,这会反而关心起来了。”
被派来问话的小丫鬟低着头不出声。
凌檀雪白着一张脸,嘴唇也一点血色都没有。
最近她总是没力气,还头晕目眩的,所以脾气一直就不太好。
听见母亲抱怨,凌檀心里也觉得烦躁。
“告诉你们主子,就按照我昀儿的三十天满月操办即可,我的月子回来也希望能坐。”
小丫鬟诧异,可还是道了声是。
檀氏呵斥:“坐月子哪儿有坐一半又休息的,这不成,你可真是胡闹,就不怕将来落了病吗!”
她从前每次生孩子,都需坐两个月的,否则这会身体怎么会恢复的这么好。
她这个混账女儿,真是胡闹!
檀氏立刻就想让人将小丫鬟给叫回来。
可没想到凌檀却拦着道:“谁都不许去!”
檀氏瞪大了眼看着自己这个糊涂女儿:“你傻了?”
“母亲没看出来,这个小贱人实际上是在试探女儿呢!”
凌檀冷笑一声,想要将孩儿抱在怀里。
可伸手过去,却没有力气,只能让钟嬷嬷帮着,抱在怀里之后还托着屁股。
没办法,她这次的亏空实在太严重了,这半个月,光百年老参就已经吃了将近一根了,可还是没觉得身子好到哪里去。
就连这会,说话说多了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她道:“凌枝垂涎我的位置已久,若让她知道我现在身子不行,说不准会用什么不齿的手段,我死了,她也好坐在我的王妃之位上,将来对我的昀儿不好怎么办。”
她冷笑着:“母亲光看看贤王殿下与王爷的区别就知道了。”
檀氏被吓出一身冷汗:“你是不是糊涂了,这话也敢往外说!”
那有什么不敢的。
凌檀倒是无所谓,只道:“同样都在颖妃娘娘身边长大,就因为一个是亲生的,另一个不是,所以现在呢?”
可怜了裴迟,一样是皇帝的儿子,可想要谋求皇位,就只能偷偷的,甚至都没有办法和她们母子相认。
凌檀叹了口气。
檀氏看着这样的女儿,却不知为何,越来越觉得心慌。
她同裴迟还有联系。
檀氏知道。
可她不知道,二人的联系,究竟仅仅是联系,还是带了点别的什么?
“你们都下去。”
孤江楼内被她清空。
一边伺候的夏娆夏娥交换了眼神,也紧跟着出来,可其中一个却跑到了孤江楼的后面,这里是个小窗户,这儿是她们平常值夜住的耳房,距离正屋就只有一个小窗户。
虽然听不清,可是也能听见个七七八八。
夏娥越听越害怕,最后甚至瞪大了眼,不等屋子里的两个人说完,就捂着嘴往外跑。
她拉着夏娆,有些急迫。
可现在是白天,人多眼杂,夏娆也不敢问她是怎么了,只能让她先回去歇着。
可夏娥哪里能歇下。
越想今日那二人说的事,就越发的心惊胆战。
到了下午,竟然发起烧来。
夏娆被吓了一跳,忙冲心悦阁跑去。
凌枝闻言顿了顿:“你是说,夏娥是被吓坏了的?”
“正是呢!”
夏娆的嗓子已经恢复了许多,只不过比起平常那些一般年岁的姑娘,还是沙哑了一些。
却也不算难听。
“今日王妃母女俩将我们都清出去,自己要在屋里说些悄悄话,我们出去之后就让夏娥娶耳房里面偷偷听听里头都说了什么,却没想到,她出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这会竟然还发烧说起了胡话。”
夏娆胆战心惊,看着凌枝的眼神尽是无助:“奴婢就怕,她说着说着,会将方才听见的东西说出去,万一这样的话,岂不是会坏了事。”
她说着,咬着嘴唇,生怕一不小心会哭出来。
凌枝道:“不用怕,给你对牌,你出去寻庞郎中来看病。”
“还用去找我师傅?”
一边专心给凌枝调补药的房冰儿抬头:“我师傅他老人家这会早就睡下了,别去打扰他,这事儿交给我,不就是个惊厥高热,手拿把掐。”
她起身,正准备同夏娆一起离开。
凌枝却突然开口:“等等再走。”
二人奇怪的看着凌枝。
凌枝道:“我怕凌檀发现她来咱们这儿,会难为你们。”
她转身,拿了裴寂给的一块玉佩:“去吧。”
凌檀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好心眼,防着总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