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妍见状傻眼了。
她本想着能说两句话，可王爷这是急的什么。
她忙上前，跟在裴寂身后。
慌不择路下，也忘了小娘平日里说的什么，勾着男人的心思，更忘了应怎么说温软话，直接急迫道
“王爷这是去哪儿啊？是要去寻枝姨娘吗？妾身这两日也想着去寻她玩儿，可枝姨娘一直都在养身子，妾身好几次到了门口都没敢进去呢。”
见裴寂神色松动，杨婉妍眼前一亮，正准备再说，不想钟嬷嬷咬牙切齿，沉声压着怒气：“王爷不是去枝姨娘那边，他要去寻咱们王妃！”
没看见她在这儿吗？
还非要提凌枝调理身子的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婉妍故作惊讶的捂住嘴，一双纤纤玉手，已有些发红。
裴寂原想松口，让她陪凌枝解闷儿去，可又担心扰了凌枝休养，没做声，只一直往彻明轩走。
杨婉妍咬牙。
都已经这么久了，王爷却还没看过她一眼，她今日一定要跟上，好好同王爷说说话。
她不顾钟嬷嬷想吃人的眼神，坚持跟在裴寂身后。
裴寂也不管。
旁边的木安本来想提醒一声，可想了想，毕竟这位婉姨娘，那天也是帮着枝姨娘求情了的，两个人还在一起吃过饭，关系也算是不错，说不定王爷顾及着这边呢。
一行人到了彻明轩。
如今的彻明轩，称得上一声冷清，连进门都没人通报。
杨婉妍跟着一起进了屋子，还没等进了内间看见人，就听见郎中声音欣喜：“恭喜王妃，贺喜王妃，王妃已经怀了将近两个月的喜事，这是大喜事，是咱们小世子要来了！”
怀孕了？
杨婉妍脑子里，突然轰隆一声，瞪大了眼追着往内间看。
她忙将目光转在裴寂脸上，就见他喜怒不明，大步进去。
郎中又是一阵阿谀奉承。
杨婉妍脑子空白了一下，也跟着跪下，和那些奴婢一起说着恭喜的话。
这后院，一下子有了两个怀孕的女子。
而且还是凌檀的月份更大一些？
杨婉妍呼吸清浅。
那这两个人都怀孕不能侍寝，日后给她们的机会是不是就多了些。
她抬眸看了一眼，便见裴寂已坐在了床头的凳子上，目光落在凌檀小腹上。
而凌檀双眼惊喜，也紧跟着，死死的护住腹中孩儿。
她没想到，仅仅是当初从娘家回来的时候，同裴寂同房一夜，竟就有了身孕。
她满心欢喜，可抬眸见到面前的男人神色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眼神中瞬间有了委屈和小心翼翼。
“王爷，妾身腹中已经怀了咱们的孩儿。”
她知道，自己动了他宠爱的女人多次，难道他就不能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对她和颜悦色一些吗？
凌檀一双盈盈水眸，看着裴寂。
裴寂瞥了她一眼，见这张同凌枝有六分相似的脸，做出和她委屈时候，一模一样的表情，心中竟一点波澜也没有。
甚至眉心还隐隐浮现戾气。
一个半月，比凌枝的，多了半个月左右。
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纵容着她在外面乱来也就算了，竟然弄了个孽障出来。
“算算，应该是你从娘家回来的时候，落入腹中的。”
凌檀闻言，破涕为笑，面上十分温柔：“是。”
嬷嬷说过，那天他们喝醉休息，半夜的时候王爷让人准备了水，还是亲自给已醉过去的她清理的。
虽只有那一夜，可孩子却落了腹。
或许应该说，起码有那一夜，让这个孩子不用背着一个危险的身份。
不管是谁的，都能让裴寂以为是他的。
她神色委屈，拉着裴寂的大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裴寂眉心一皱，没有表现出来，应付的摸了两下。
“王爷，妾身已经知道错了，这阵子妾身越是一直不来，而且脾气还不好，只以为是因为在雪地中跪出了毛病，没想到竟然是这孩儿作祟。”
“那天对妹妹做出那样的事，妾身如今也十分后悔，王爷能否给妾身一个机会，让妾身当面给妹妹道歉？”
“你能这样想再好不过。”
裴寂似是欣慰道：“只不过，雪天路滑，你的身子也不好，最近还是先好好在院子里养着，等到什么时候胎像稳固了之后再出门。”
言外之意，还是不让她出去。
凌檀刚红润过来的面色陡然一白，嘴唇嗫嚅：“王爷……”
“听话。”裴寂声音鲜少温和了些，“就好好在院子里养胎，不是因为孩儿作妖，今日刚刚晕倒过去？再过一阵子，你同凌枝胎像都稳固了，再出门。”
凌檀嘴唇有些冰凉。
这意思，就是不愿意放她出去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可裴寂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起身离开。
杨婉妍见状，自然也跟着退下。
凌檀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开，可又因挂念着腹中孩儿，始终不敢大喊出声，只瞪着眼，看那门再次关上。
他前后在自己房里坐了不足一盏茶，就走了！
“娘娘别多想，王爷公务繁忙……”
“公务繁忙，身后怎么还能跟着个小贱人！”凌檀咬牙。
“凌枝怀孕，就有青州的厨子，还有那么多赏赐，本王妃是他的正妻！他居然只是象征性的看一眼，就走了？”
脸上甚至也没有一点惊喜的神色。
钟嬷嬷忙宽慰道：“娘娘别多想，不是王爷要带着婉姨娘来的，是婉姨娘去寻王爷，非要贴着跟上来。”
“不是王爷又宠爱了别人，方才老奴就在旁边看着，咱们王爷甚至都不记得，府中还来了这么一个人呢。”
可凌檀听了，眼却更红：“本王妃宁愿王爷多宠一个！”
钟嬷嬷说不出话来。
凌檀眼前景物逐渐模糊，眼眶阵阵发热。
想起刚才裴寂那不冷不热的态度，突然心慌的厉害：“嬷嬷，他们都说母凭子贵，可为何如今我已经有了孩子，还看不出王爷一点高兴。”
“您确定，我当初同王爷回来的时候，确确实实圆房了？”
大婚之后，裴寂也的确在她这儿住过几次，可几乎每次，都是带着美酒一起过来，二人同房的几次，没有一次不是喝醉了的。
第二天她头昏脑涨，什么都不记得。
现在想想，竟然一次都没有记忆。
是不是，是不是裴寂知道了什么！
所以不愿意碰她。
凌檀眸子一缩，打了个寒颤。
钟嬷嬷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荒谬：“王妃，您想什么呢，哪个男子躺在女人身边能忍住，即便他多宠爱枝姨娘一些，也不代表不会碰别的女子啊，您看看彤姨娘，她不也算得宠，只不过没娘娘这个福气罢了。”
她递给凌檀一碗酸梅汤：“娘娘就放心吧，王爷虽然来的次数不多，可老奴都看着呢，出不了差错。”
凌檀若有所思的接过去，没有做声。
只能说，但愿出不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