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婉妍听的心烦意乱,可想想小娘从前说的话,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银雀的错处。
她眼神停在心悦阁的方向,想了想:“罢了,去寻王爷吧。”
她都已经进门半个月了,还没能和裴寂说上一句话。
父亲将她送到王府,虽意思没同她说明,可谁家不想让女儿得宠的。
二人匆匆往前院书房走去。
……
“青州的厨子,青州的花,还有一堆玩意儿。”
凌檀靠在**看书,闻言将手里的话本子放下,嘴角格外嘲讽:“王爷这阵子,对她可真是用心了。”
钟嬷嬷站在旁边,一直不敢吭声。
她知道主子还在责怪自己,去私自将这件事禀报给娘娘。
若是放在从前,王妃早就已经把脾气发出来了,可这次只是一直自己憋着。
钟嬷嬷有些莫名的心慌。
春桃看了一眼钟嬷嬷,叹了口气。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凌家就跟着过来的,哪个不是为了王妃好。
只可惜,王菲从前在家里的时候脾气确实太大了点。
到了此处,也不知道收敛。
她道:“谁家爷们儿不喜欢狐媚子,咱们王爷虽然圣明可也被迷惑了。”
“她能迷惑的了王爷,难道能连娘娘一起也迷惑了?”
凌檀冷笑一声:“放心吧,本王妃现在算是看清自己在这王府的斤两了,禁足?刚进门半年,就已经禁足多少次了,早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她看了看底下战战兢兢的三人,从前和自己一起在凌家时,何等风光,可现在呢?
到了此处,跟着她连院子都出不去。
“你们都下去吧。”
看着在这站着就烦。
凌檀也不知为何,这两日脾气是越发的不好。
她一直觉得,是因在雪地里跪出了病根,现在连月事恩客不来了。
因为不愿意让裴寂知道她身体出了问题,郎中也不愿意看。
凌檀越想越心烦,在三人下去,关上门的一瞬间,挥手把书给扔在了地上,那放在桌上的饭菜也一口没吃。
三人就听见屋子里哗啦几声,便再没了动静。
钟嬷嬷停住脚步:“春樱春桃,你们两个先回去歇着吧,我还有点事想和娘娘说。”
春桃道:“可是嬷嬷您私自跑出去,惹怒了咱们娘娘,万一娘娘她……”
“无妨。”钟嬷嬷摸了摸春桃肩膀,将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的雪花给抚了下去,“我也算是将娘娘从小看到大的,即便娘娘生气,左不过也就是回凌家去,可是有些话,若如今不对娘娘说,只怕日后也没机会说。”
两个人不明白,怎么说个话,事就这么严重。
可二人习惯听从钟嬷嬷的,只叮嘱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钟嬷嬷叹了口气,抬腿进门。
却不想刚刚抬眸得一瞬间便失声:“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春樱春桃还没走远,听见声音脑子里嗡的一声,手忙脚乱往回跑。
刚进门就看到,钟嬷嬷正把晕在地上的王妃,往**抱。
二人大惊失色,紧跟着上前,一口一个王妃娘娘的叫着,将人抱到了榻上。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请郎中!”
钟嬷嬷面色苍白,一下下在凌檀人中上掐着,后悔不迭。
“这两天娘娘都没好好吃饭,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劝劝她,娘娘从小养尊处优的,哪里吃过这等委屈?如今想不开身子若是出了毛病,咱们夫人会心疼的。”
钟嬷嬷碎碎叨叨,一边念叨一边哭。
春桃去请郎中了。
春樱胆子小,被吓得也跟着掉眼泪。
凌檀只觉吵闹,缓缓睁开眼睛,记忆停留在自己下床的一刻便消失不见。
“你们哭什么?”
钟嬷嬷一噎:“娘娘醒了?”
凌檀这会儿脑子混沌的厉害,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说。
钟嬷嬷忙将今天从厨房拿来的甜汤送到她嘴边:“娘娘,这两日您吃东西吃的太少了,刚刚晕过,快点张嘴吃点甜的,奴婢求求您了。”
“不吃。”凌檀满脸厌恶,“我不吃仅仅是因为吃不进去,嬷嬷何苦还要为难我?”
钟嬷嬷急得光掉眼泪。
她知道,王妃一定是因为禁足的事情耿耿于怀,可那也不能不吃饭啊。
看凌檀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可没眉心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钟嬷嬷咬牙道:“春樱,你守着娘娘,我出去一趟。”
春樱刚想问她干什么去,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已经走了。
外头是晴天,可即便如此,还飘着晶莹零散的雪花,落在地上就化了,可在空中飞舞时却十分好看。
钟嬷嬷没心思去欣赏这些。
她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去找王爷,让王爷劝劝王妃。
别管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王爷若是不来,她就一直在外面跪着!
钟嬷嬷想着,走路也更快了些。
此刻杨婉妍正小步小步,一边欣赏雪景,一边往前院走着。
一阵黄褐色的风突然从身边刮过,让她鬓角流出来的那两抹龙须都飞了起来。
“什么东西过去了?”她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按住头发,整理回去之后才来得及抬头看,可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银雀也没看清,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才道。
“好像是个老嬷嬷?”
她哎呀一声:“姑娘,您看这老嬷嬷的方向也是往前院去,他们肯定是知道王爷今日在家,所以想让人将王爷请过去,咱们可不能边走边玩了,赶紧去看看吧。”
若是去晚了,那王爷岂不是要被别人抢走了?
杨婉妍觉得言之有理,忙加快了脚步,带着银雀匆匆向前走。
可钟嬷嬷着急,本身就更快一步,等二人到了的时候,裴寂长身玉立,已披着玄色墨狐围脖披风,板着脸往后院走了。
看清裴寂身边的人是谁,杨婉妍瞬间一急:“王爷!”
裴寂脚步一顿,看向她:“你是谁?”
杨婉妍瞪大了眼。
王爷怎么不认识她?
她忙行礼,从专门做短了一截袖子的大氅里,露出雪白的一双皓腕:“妾身杨氏,参见王爷。”
杨氏?
裴寂想了想,记得是杨雄的女儿,说了一声起来,就继续往彻明轩去。
钟嬷嬷说,凌檀寻死觅活,脖子都挂在白绫上了,刚被救下来,又用她那天去让人请了颖妃,也算救了凌枝的命,哀求裴寂。
裴寂向来不愿受旁人裹挟,可凌檀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碰他的底线,也的确够了,确实应该就着这次的事,好好警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