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出了彻明轩的门,便一直大步往前走。
杨婉妍本还想跟着,可木安已看到了他脸上的漆黑,哪还敢让杨婉妍上来找不痛快,忙伸手拦住:“姨娘,咱们王爷还要回前院处理公务,怕是没时间陪着您,您看……”
杨婉妍脚步猛的一,顿发现自己因为心急,一直都在跟着裴寂。
小娘说过,男人不愿意搭理你的时候,一定不要死缠烂打。
可方才她因凌檀怀孕的消息,震惊无比,所以才失了神。
同木安说话的这会功夫,再看看裴寂,人早就没影了。
她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来:“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离开,那一截专门做短,露出双手的袖子,显得格外冷。
转身的瞬间,便忙将手放在了大氅口袋里。
木安叹了口气,摇摇头,忙跟上裴寂。
木良这次没跟着一起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裴寂回来就不高兴,忙去问了木安。
木安如实相告,木良瞬间吓出一身冷汗:“这,王爷也能忍?”
“不忍能怎么办。”木安双手互相揣在袖子里,“王爷说,需要等到咱们枝姨娘自己能立起来的时候再说,你看看现在,哪儿能立起来,还不是得等着?”
木良还是觉得,有些满意接受:“可咱们王爷是天之骄子啊。”
戴绿帽子也就算了,如今却还有了别人的孩子!
旁人不知道,可木良木安却是知道,自家王爷有多么洁身自好的。
从小娘娘便给王爷,灌输那些一夫一妻的想法,几乎是耳提面命。
且那时娘娘进宫之后,陛下也确实不怎么宠爱旁人了,直到王爷三四岁,才彻底六宫虚设,只宠颖妃娘娘一个。
王爷耳濡目染也是如此。
到了该有通房的年龄,娘娘与皇上,也不给王爷安排。
所以后来才会让王爷做出这种决定。
王爷什么都知道。
说句害羞的,一直到了成亲那天,才是王爷第一次。
他们两个虽是从小同裴寂一起长大的,可却也觉得不可思议。
“行了,这事以后别说了,就当做不知道,小心伺候着。”
木良说了一句,就没再多说。
反正这条路,也是王爷自己选的。
王爷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冲下人乱发脾气。
……
等凌枝睡醒时,张院首已在外头等着了。
方嬷嬷脸色不是很好看,一向喜欢说笑的楚嬷嬷也安静了些。
凌枝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不过因张院首还在,所以并未直接问出来。
她斜靠在**,百无聊赖:“张院首,我还有多久能下地走动。”
见张院首抬头,似是怕他训斥自己一样,忙道:“不是想出院子,只是想在屋子里面走一走,已经躺在**三四天了,我有点窝的慌。”
说完,小脸儿一红。
张院首本来年纪就很大了,见凌枝这模样,想起了自己孙女儿,说话不由自主也软了些:“姨娘恢复的十分不错,可怀孕初期就遭到了重物击打,所以还需要在**多养两天,若实在觉得憋闷,可以将一日三餐从**撤下来,由人摆在床头,最多走两步。”
这已经是额外的了。
如此看来,应该还是不成。
凌枝微微叹了口气,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养着。”
她拿出一个荷包,给了张院首:“我知道张院首医术高超,应是不缺这些,可方才听楚嬷嬷说,院首的孙女儿同我差不多大,也有了身孕,这就当做是给您孙女儿的贺礼。”
张院首被吓了一跳,忙往外推脱:“姨娘言重了,家中孙女哪里能收您这么大的礼,微臣在这谢过姨娘,姨娘莫要再给这些。”
他过来给凌枝看病,已收了裴寂不少的礼,怎还能再收凌枝的。
他拎着药箱准备出去:“姨娘如今安心养胎最重要,不要多想一些别的,微臣明日还会再来,姨娘可切莫再给钱了。”
说完之后,如逃跑一样往外走。
凌枝将荷包收起来。
张院首来帮着看病,给些诊金,难道不正常吗,为何不收。
她抬眸看了一眼众人,便见到一个个如丧考妣,看着像霜打了的茄子。
“你们今天到底都怎么了?我不过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没有一个有笑模样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玥溪欲言又止。
方嬷嬷也一捂脸,转过头就走了。
倾绯不敢出声,拉着玥溪也赶紧往外跑。
楚嬷嬷本来也想走,可是一转头的功夫,发现玥溪怕她跑出去,已经把门给关上了,瞬间觉得有些尴尬。
凌枝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就是了。”
楚嬷嬷叹了口气,见凌枝又伸手去拿吃的,忙将枣泥山药糕递给她,见她这幅好吃喝的模样,心中欢喜了许多。
“要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咱们王府里头,现在……现在不光是姨娘肚子里这一个孩子。”
“这是什么意思?”
凌枝想了想:“是玥彤怀孕了,还是王妃?”
比起后者,她更希望是玥彤。
可见楚嬷嬷张嘴,却又应思索着怎么说,凌枝瞬间明白过来:“王妃她,几个月了?”
最难的就是在这儿了。
她们姨娘还差几天才一个月,可王妃却已经一个半月了。
原本以为,王爷的第一个孩子,会是姨娘生的,可没想到却是王妃。
楚嬷嬷道:“比咱们姨娘多半个月的样子。”
“那我姐夫……那王爷去看过我姐姐了吗?”
“刚刚去过,不过姨娘放心,没坐多久,王爷就出来了。”
楚嬷嬷赶紧补充了一句,生怕凌枝心情不好。
她与玥溪,是娘娘身边的人,只不过比起玥怡和另一个常嬷嬷来说,没那么得力,所以才会呗送来给姨娘安胎。
说是生完了孩子就走,可所有人都明白,孩子生出来以后更麻烦,恐怕日后都要留在姨娘身边了。
所以二人一来,便将心悦阁这位当成了正经主子。
若凌枝不高兴,她们的心自然也跟着提了起来。
楚嬷嬷正想着应该如何安慰凌枝,却没想到,一抬头便见到,凌枝已慢慢的将那碟子糕点都吃完了。
见楚嬷嬷盯着她,立刻用指尖敲了敲碟子,眼睛亮晶晶的:“嬷嬷,今日还有别的点心吗?青州师傅会不会做青州的点心?我想尝尝。”
楚嬷嬷:“……”
我的姨娘诶,你心怎么这么大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