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枝身下出了很多血。
花园里一阵凌乱。
颖妃立刻让人去宫里叫了几个太医过来,带着剩下的几个女子在心悦阁正厅守着。
凌檀心慌不已。
她现在有个不是很好的猜测,可不知是不是真的。
她看了一眼颖妃。
而颖妃此刻正焦急的看着屋子里面。
不过片刻,张院首便从屋里出来,给颖妃回话道。
“怎么样?”
“回娘娘的话,枝姨娘如今有了刚不到一个月的身孕,今日见红,是因刑罚而动了胎气。”
怀孕!
一石激起千层浪,屋中女人们瞬间神色各异。
尤其是凌檀,径直失声:“她怎么可能怀孕!”
从小吃不饱穿不暖,才来王府多久,就怀孕了?
“怎么不可能,难道她不是女人?”颖妃呵斥一声,对自己这儿媳妇越发不满,旋即心里惦记着自己的小孙儿,抬头看向张院首,“孩子怎么样?”
若因凌檀而出了什么闪失,她绝对饶不了她!
张院首道:“微臣方才已施针止血,又开了药方让下人去熬药,目前是稳住了,只不过,还需卧床修养半个月,等一个半月,胎儿稳固了就好。”
“枝姨娘年幼的时候应该是身体有亏空,不过好在到了王府之后,应是调理过身子,营养跟上了,且王爷同姨娘又都年轻,所以这孩子相对来说也算是康健。”
颖妃一颗心缓缓落回肚子。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可下一刻,要成祖母的喜悦,便席卷了全身。
她那铁树开花的大儿,可算要有孩子了,她要做祖母了!
颖妃喜上眉梢:“玥溪,你也跟着楚嬷嬷,一起留在王府,负责伺候枝姨娘,等枝姨娘生产之后再回宫。”
她起身:“楚嬷嬷,告诉枝姨娘,这阵子好好养胎就行,若是再遇到了什么委屈,哪怕是王爷欺负了她,都可让楚嬷嬷你直接进宫告诉本宫。”
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孙儿。
是阿寂第一个孩儿。
颖妃眉眼间的喜悦难以遮掩:“枝姨娘生育有功,赏,赏!”
两个字落下,丫鬟下人鱼虾成群一样涌入心悦阁。
赏赐泄洪似的被抬进心悦阁去。
一时间,凌枝在王府里风头无两,就算是平日里吃过的饭菜,也需楚嬷嬷同玥溪用银针试过才好,平日里更是请了张院首每天来回跑的,给凌枝肚子里的孩子请平安脉。
楚嬷嬷看凌枝苍白着唇,一脸视死如归的将安胎药喝了,不禁被逗笑。
“当初咱们娘娘怀了王爷的时候,喝安胎药,也是姨娘这样,奴婢没生过孩子,还不知这安胎药竟有能让美人儿皱了脸儿的能耐。”
方嬷嬷忙塞了个梅子到凌枝嘴里,那酸甜味驱散了酸苦,凌枝才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
“嬷嬷,您别笑话我,我从小经常生病,最害怕阿娘给我找那些草药,自己熬苦药汤子喝了。”
“谁不怕吃苦药汤子,姨娘别听楚嬷嬷笑话。”
玥溪将那些赏赐入库,抬眸对凌枝道:“就算是我们这些小宫女平日里喝点药,楚嬷嬷都得笑话两句逗一逗,姨娘别信嬷嬷的。”
“你这小蹄子,真是这两日给你好脸色了。”
玥溪也不怕,冲楚嬷嬷眨了眨眼。
颖妃宫里,向来比旁的宫里要融洽一些的。
凌枝笑着将梅核吐出来,伸手在小腹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现在肚子还静悄悄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这里头,竟有了个小孩儿。
当初阿娘怀孕,也是这样吗?
凌枝有些欣喜,又小心翼翼的。
更没想到,庞郎中那药竟这么好用。
不过是最近勤了些,就怀孕了。
这样算来,还没同裴寂行的尽兴时,这孩子就来了。
怪不得这段日子自己总是饿的厉害,困的厉害,还有些怕热。
楚嬷嬷拿完了药,就跟着玥溪一起盯着赏赐入库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方嬷嬷和倾绯。
凌枝现在肚子还有点疼,可已经不流血了。
她看了看外头,影影绰绰:“咱们心悦阁现在人满满登登的,从来没想过,还会有这样一天。”
“怎么就不能有这么一天了?”倾绯回忆起来语气还是恨恨的,“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从没见过谁家王妃如此苛待侍妾,这次王妃是咱们娘娘亲自下令罚了的,估计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姑娘又是整个后院唯一一个怀孕的,等到王爷回来,说不准就升成侧妃了呢。”
剩下一句,她没敢多说。
她想说,若凌檀这个混账羔子有朝一日惹怒了王爷,让王爷将她从王妃之位上撸下来,那这个位置一定是她们姑娘的。
可如今心悦阁里面来了这么多不熟悉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娘娘派来监视的,所以就算想说话也要小心一些。
“好了。”凌枝道,“这孩子本来就是个意外之喜,王爷现在还不知道呢。”
她虽已到了应成亲的年纪,可总觉得自己年岁还小,虽然也想怀个孩子,可是却没想到孩子来的这么快,让她也吓了一跳。
说实话,这孩子来了,她心里仿佛并没有多么惊喜,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可更多的是担心。
她怕自己维持不住宠爱,以后会让孩子过她从前那样的日子。
所以当初刚来了王府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生的。
可是,她们说的对,不管以后得宠与否,皇室也算是看重孩子的。
她也要多些心机,将裴寂圈在身边,哪怕以后不是很得宠,只要能够压过凌檀就是了。
凌枝轻轻喘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温柔:“这孩子既然来了,我定然会好好待她,日后绝对不让她受委屈。”
庶出又能如何,只要她得宠,孩子一定能好好的。
她,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
凌枝心里不承认自己的欣喜,可眉眼之间的柔和却骗不了人。
倾绯叹了口气,有些担心凌檀那边。
“姑娘,奴婢昨日去寻木安的时候,木安并不在王府里。”
凌枝顿了顿:“那你是如何让人将娘娘请来的?”
“是钟嬷嬷。”倾绯道,“奴婢到了前院之后就看见了钟嬷嬷,钟嬷嬷是头一次主动和奴婢说话,告诉了奴婢木安去了何处。”
“钟嬷嬷……”凌枝目光沉思片刻,瞬间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笑了笑道,“想来,钟嬷嬷也是担心,凌檀真的将事情闹大了,会让姐夫对她更加厌恶吧。”
“奴婢想着也是,可奴婢想不明白,钟嬷嬷究竟是真心护主,还是怕连累了自己。”
倾绯低声道:“姑娘,大姑娘这次,可被咱们娘娘亲口禁足的。”
以后还想出来,怕就不容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