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枝抬眸看着凌檀。
二人刚加进来的时候,容貌有八九分相似。
可如今已过去了三个多月。
也正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凌枝像是下了雨之后的竹子,个子抽条长了起来。
而那双好看的眉眼也更加精致。
因有男人陪在身边的缘故,肤白胜雪,透着点点粉红。
看着,都让一个女子嫉妒。
想起今日清晨,自己在铜镜中,那憔悴的模样,凌檀怒火中烧,再控制不住心里的恶念。
“来人,枝姨娘不守家规,带人在花园中大声喧哗吵闹,给本王妃将家法请出来,既然有人敢同枝姨娘一起胡闹,就在旁边看着!”
家法?
方嬷嬷蓦地慌了,忙将凌枝抱在怀里大声求饶。
“王妃,我们姨娘知道错了,今日也是因为不懂规矩,所以才将诸位侧妃姨娘叫过来,王妃教导过后我们就明白了,还请王妃原谅我们这一次,绝对下不为例。”
凌檀铁了心,哪会听她狡辩,让人将方嬷嬷拉开,旋即让陪嫁小厮取来了长凳和木板。
玥彤瞳孔越发紧缩。
此处是花园,人来人往,总要过往不少的下人,倘若让人看到王爷的女人,在此处被人行刑,那凌枝日后在王府也别要面子了。
她拦住过来拖拽凌枝的下人,声音冷沉:“娘娘三思,枝姨娘是王爷最疼爱的姨娘,宫中传来风声说陛下的病已经快好了,估计王爷这几日就会回来,若让王爷知道您对枝姨娘下手,一定会生气的。”
“你在威胁本王妃?”
“妾身不敢。”
“敢不敢的,也都滚去一边站着!”
凌檀大手一挥,十几个小厮丫鬟,将几个人牢牢禁锢在一块。
凌枝被人拖拽着头发拖到了长凳上,想要求饶,可还没张嘴,就一板子被打在了腰间,立刻疼的凌枝一颤,眼角出了泪花。
方嬷嬷大呼一声要扑上来,却也被人拦住。
玥彤见将裴寂搬出来没用,又用颖妃的名头恐吓凌檀。
而旁边的杨婉妍,竟也在这种天里吓出了冷汗,不知不觉跟着一起求饶。
凌檀打红了眼,顾不得那么多:“一个个难道没吃饭吗?原先干活的力气都去哪儿了?打!给我用力打。”
下人虽然都是凌檀陪嫁来的,可如今是王爷在家说了算,就算用力,也不敢怎么样。
那板子一下一下落在凌檀身上。
她疼的喘气都粗了许多,一双眼死死的瞪着凌檀,可不管怎么疼,都绝不叫出声音。
凌檀越是想要欺负她,她越是不能好欺负。
这么冷的天,凌枝愣是疼出一身冷汗。
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轻轻一吹,又散了。
周而复始。
凌檀眼里报仇的火苗也越来越浓烈。
凌枝咬牙忍着,一会倾绯便将木安请过来了,她绝对不能晕过去。
正想着,小腹突然一阵剧痛,比方才那腰间挨打的任何一下都要疼。
凌枝再也忍不住,呼痛出声。
凌檀终于有了些报复的快感。
“将这个平日里只会勾引王爷的小贱人给我打死!”
“住手!”
下一刻,园子里面突然出现一个十分威严的女声。
行刑的小厮们纷纷一愣,抬头便见一个穿着蜀锦皮毛披风,满头珠翠,生的同裴寂相似的女子疾步从门口而来。
整个花园中瞬间一静,众人正不知如何称呼时,便见凌檀突然脸一白。
方才还炙热的复仇,瞬间和笑话一样烟消云散,瞪大了眼,忙上前几步,到那女子面前。
“娘娘,娘娘怎么来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眼珠子咕噜噜乱转,慌不择路。
娘娘?娘娘来了?
玥彤像是找到了靠山,方才强忍着的泪水立刻决堤而下。
旁边的两个人也立刻转了个身,冲着颖妃跪了下去。
颖妃头痛欲裂。
果然,儿子临行之前叮嘱的没错,这个儿媳妇,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呵斥道:“枝姨娘犯了什么错,竟然能够让王妃如此不顾体统,当着这么多下人和,其他侧妃侍妾的面责罚枝姨娘!”
“是,是枝姨娘她……”
“枝姨娘没有错,不过是因为今日同我们一起堆雪人,又围炉煮茶,且主意还都不是枝姨娘出的,王妃不知为何心情不好,从院子里出来之后便直奔我们这里,谁也不罚,偏偏让人将枝姨娘按着打!”
玥彤抬眸,看了一眼颖妃,五体投地道:“枝姨娘无罪之有,还请娘娘救命!”
颖妃目光转向凌檀。
凌檀慌不择路。
那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仰头闭上了眼。
当初她就说了,儿子这主意不成,即便不让凌檀成为王妃,也有办法让凌枝来要王府。
可裴寂担心只让凌枝过来,目标太明确,会让凌家的人针对她阿娘弟妹,所以才让世人以为,他是同凌檀联姻,顺带了个凌枝。
可谁能想到,如今追悔莫及。
“王爷说了,你向来喜欢平白无故于枝姨娘处寻衅滋事,若这阵子你能安生便也罢了,可没想到你还是不消停。”
她道:“楚嬷嬷。”
身后立刻出现一个墨绿暗色衣裳的老嬷嬷,看着一脸严肃,“奴婢在。”
“今日开始,你留在王府,护在枝姨娘身边。”
颖妃,竟然让人留在凌枝身边?
凌檀脑子里轰隆一声。
现在不光是王爷,就连颖妃都想要护着凌枝了?
这母子两个,为何一个个都要当着众人的面打她的脸?
她抬眸看向颖妃,便见那张脸冷若冰霜。
“从前王爷还是禁足禁少了,今日开始,就由玥怡带人守着你,等到王爷回来,再听从发落。”
秋后算账。
凌檀瞬间滑倒在地上。
“你们都起来。”颖妃缓缓穿了口气,将目光落在了远处的凌枝身上。
她儿子临走的时候让她一定护好凌枝,可没想到,到底也没将人给护住。
等裴寂回来,估计要同她这个做母亲的生气吧。
颖妃叹了口气,看向凌枝。
玥彤跟在她身边多年,立刻明白了颖妃的意思。
她道:“方嬷嬷,还愣着干什么,不赶紧给你们姨娘裹上披风,带回院子里去。”
方嬷嬷泪流满面,闻言忙起身,去给凌枝盖上披风。
今日下手用刑的人也没敢用力,凌枝除了衣裙凌乱一些,倒也看不出什么来,估计养上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方嬷嬷庆幸颖妃来了,可下一刻,披风还没落在身上时,她便眸子一缩:“血,姨娘怎么出血了!”
众人瞬间安静,神色各异。
怎么突然会出血?
方嬷嬷突然哀嚎:“姨娘!姨娘您醒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