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嬷嬷眉头跳了跳,忙拦着道:“王妃不可,您忘了王爷他……”
“王爷?”凌檀冷笑,“王爷是心疼凌枝那个贱人,可又不心疼另外三个,凌枝动不了,难道别人也动不了?”
她双眼一转,落在钟嬷嬷身上,声音凛冽:“让开!”
钟嬷嬷脊背窜上来冷气,心说王妃如今身上戾气太重,忙转了个身闪开,再不敢拦着。
可见凌檀离开的背影,瞬间反应过来。
“若是王妃过去之后,看见凌枝肯定忍不住的呀,怎么就没拦住呢!”
她拍着大腿追悔莫及。
若是王妃这次再对那个小贱人动手,即便是主君来了也救不了王妃啊!
钟嬷嬷急得要命,正想穿上衣裳去凌家将檀氏找过来劝劝,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了凌檀放在床边的进宫腰牌。
檀氏来了说不定添油加醋,可若是宫里颖妃娘娘来了呢!
就算只派来个宫女,也能让王妃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王府里不认身份,只认王爷的宠爱,哪怕凌枝出身卑贱是个小贱蹄子,因为有王爷的偏袒也能在府中横着走。
而她们王妃,只能等到生下小世子之后,徐徐图之。
钟嬷嬷大喜过望,忙拿了东西就往外跑。
却没想到到了前院,一个不注意,扑通一声撞翻了自己个儿。
天旋地转,摔的钟嬷嬷大腿一阵剧痛。
可不能耽搁一点,她忙爬起来,连身上的雪都没来得及往下拍,就继续要往外跑。
木安被撞的胸口生疼。
心说是哪个小丫鬟这么不懂事。
正想开口呵斥,结果猛然发现面前这人,竟然是王妃身边最得力的钟嬷嬷。
“钟嬷嬷,您匆匆忙忙往外跑是干什么去?”
“木安小哥?”
钟嬷嬷瞪大了眼睛,忙道:“方才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要去找娘娘!”
说完了,又往外跑。
只是因为那老胳膊老腿横着,实在跑不了多快。
木安大步跟上:“您找娘娘干什么?”
能在王府里被称呼娘娘的,除了颖妃还有谁。
钟嬷嬷急得快哭了,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她也顾不得木安是谁的人,现在主要是,别让王妃过去。
木安大惊失色。
王妃执意动手,就算他是王爷身边的人也拦不住。
他忙将腰牌拿过来:“嬷嬷您腿脚不好还没有马车,这样得什么时候能到皇宫,交给我,我去。”
绝对不能让枝姨娘出现一点意外!
木安撒丫子往马厩跑,骑上马就往皇宫疾驰而去。
钟嬷嬷手里一空,又赶紧跑回后院,想着能劝一句是一句。
……
此刻,心悦阁前面,第二个鼻子上插了胡萝卜的雪人也堆好了。
凌枝冻得双手通红,抱着方嬷嬷送过来的手炉。
杨婉妍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看一眼凌枝。
见她那小鹅蛋脸儿上挂着笑,看了看自己通红的手,不由自主的也笑了出来,面上媚气少了几分。
“今日在外面玩的还算尽兴,枝姨娘院子前头又有个小亭子,莫不如咱们让下人将小亭子清出来,在里头围炉煮茶怎么样?”
“这主意倒是不错。”尚宜龄微笑道,“今日正好也没有风雪,不算太冷。”
凌枝正在兴头上,想着从前见凌檀她们围炉煮茶,还可以在上头做烤橘子吃,便也觉得有些馋了,自然是点头答应的。
下人们动作很快,直接将亭子给收拾出来。
王府花园虽然比不得御花园大,可因为外头的雪未曾全部清理,假山和湖水上也有一层,看起来别有一番趣味。
众人坐在亭子里,围着散发热气的小炉,仿佛并非在王府中有竞争关系,而是从小长大的姐妹一样。
只不过,看不出来各人的心思罢了。
那放在小炉上的橘子被烤的滋滋作响,不消片刻,便传出一阵香味。
凌枝还大方的让人拿出了,那时裴迟和野物一起送来的板栗与核桃,放在小炉上,也很有意思。
说笑声传到凌檀耳朵里,越发刺耳。
她眼神在冒火。
一个个在她那边,都像是霜打的茄子,可到了凌枝这边,又溜须拍马。
她这个王妃,当的太失败了吗!
春樱拉着她的袖子苦苦哀求:“王妃,千万不要,若是被王爷知道了……”
“本王妃难道被王爷罚的还少吗?”
今日她们两个,必须要死一个!
凌檀一把甩开春樱,也忘了方才在钟嬷嬷面前说过什么,大步走上前去。
凌枝听见声音转头,下一刻一个重重的耳环打的她天旋地转,直接摔在了地上。
“王妃!”
“枝姨娘!”
剩下三人俱是一惊。
凌檀抬脚,将小炉踹翻,淡绿色的茶水随着瓷器碎裂,撒在雪地里,融化了一小片雪白的积雪。
烤橘子和炭火也落在雪地里面,滋滋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凌枝捂着脸,被方嬷嬷和倾绯扶着起身,因方才凌檀碰到了眼睛的缘故,一只眼有些睁不开,还哗哗往下掉眼泪。
她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冲凌檀跪了下去。
“妾身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让王妃娘娘大动肝火,还请王妃娘娘明示。”
“犯了什么错?”
凌檀冷笑,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凌枝没错。
可从前坐在正中间,带着大家一起玩的,应该是她!
可自从嫁人之后就什么都变了。
凌枝不过一个小贱人,何德何能!
凌檀一阵眩晕。
春桃见状忙扶着,低声急道:“王妃,王妃,咱们要不还是赶紧回去吧,别和枝姨娘他们一般计较了。”
王妃前段时间刚染了风寒,这阵子又一直心情不好,时不时便会眩晕一阵,甚至因在雪地里跪过的缘故,这个月的月事都没来,怎能再生气啊!
凌檀才不听,咬牙道:“谁若再劝,今日就连谁一起罚了。”
“枝姨娘,王爷进宫侍疾,本王妃奉命管理整个王府,今日你等在花园中吵吵闹闹,本王妃罚你你可认?”
凌枝抬头看她:“娘娘,花园中每天本就人来人往,妾身同几位侧妃姨娘一起在此处相聚,何罪之有?”
她说有罪就是有罪!
凌檀上前两步,一脚踹在凌枝肩膀上,将人踹翻了过去。
杨婉妍瞳孔一缩,想去扶着。
可她想起了什么,那眼神里不平的光终究暗淡了下去。
凌枝有些晕,强撑着看了一眼倾绯。
花园里吵吵嚷嚷,还在掉眼泪的倾绯立刻偷偷往后退,一点点往前院跑。
对,对。
王爷给姑娘留了木安,只要木安过来,姑娘留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