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的事情,并没有裴寂想的那般棘手,不过五六天的功夫,便已处理的差不多了。
此处比京城还要往南许多,即便如今京城已大雪纷飞,可此处却还仍有花朵盛开。
最后一日,俨然已忙完了所有事。
他乔装打扮,等入夜之后才在暗卫的保护下出了门。
木良跟在身边,见他走的方向,不免笑道:“王爷这几日虽一直在办公事,可寻常看到了新鲜玩意儿,总是要奴才买了之后给姨娘带回去,那东西已经堆满了两大箱子,怎如今又要来?”
想起那古灵精怪的女子,裴寂唇角忍不住往上提了提:“她从小到大甚至没出过门,更何况是青州这样的远门,自然要带点新鲜玩意儿回去。”
他看了一眼木良:“你又不懂。”
木良:“……”
奴才倒是想懂,可奴才根本就没有能懂的那个玩意儿啊。
青州这边商业繁华,虽比不上京城之中,可却因天气暖的缘故,每天晚上都有夜市。
木良跟在身后,没过多久,两只手就提满了。
甚至还叫出来了一个暗卫,帮木良拿着。
木良同暗卫对视一眼。
暗卫无情的转过头去。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有这种用处。
行至一个老伯的花摊前,裴寂突然停下脚步,走不动路了。
“老伯,这是什么花?”
眼前那花儿有半人多高,估计放在凌枝面前要到她胸口,枝叶繁茂,一个个小拇指大小叶片十分油绿好看。
上头开着白色的花儿,还能看出花落的几个骨朵上,有几个青色的果子。
剩下半树小百花黄色花蕊,芬香扑鼻。
凌枝的屋子里面素净,冬天本来就没什么颜色,若给她带过去,应会欣喜的吧。
裴寂又往旁边看了看。
这花摊上,除了最高大的这一株,剩下都是些小的,虽然不开花,可叶片肥厚,生的一个个奇形怪状又十分可爱。
都很是不错。
那老伯眼神里暗淡无光,双手之间的缝隙也满是泥污,一看就知道这里头的花,要么是亲自培育,要么是刚从山上挖下来。
见一个年轻俊朗的公子过来,老伯瞬间眼前一亮:“回公子的话,这个最高的是咱们青州的小橘子树,是老头子我今天刚在山上挖出来的,这树结出来的果子虽然有些酸,可它花儿香,而且一年四季都能开花结果,只卖五十个铜板。”
这样便宜。
裴寂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又在老伯身上打量了一番。
那老伯似有些窘迫,拽了拽衣裳。
他收回目光:“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都叫龙骨木,叶片肥厚,咱们也叫肉肉花,种类很多,在咱这山上满山都是,不怎么值钱。”
他道:“若公子想要,这些一共100文拿走。”
当地人只要上山就都能将这些东西给找回来,没有什么稀罕的,能卖100文,都是老伯在等裴寂还价呢。
可没想到,裴寂只是点了点头,一点还价的意思都没有,指挥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伙子将地上这些全部打包了。
然后拿出一块银子,放在老伯手中。
老伯恍惚一下,才见那银子竟有他半个巴掌大。
他赶紧抬头想追上去,可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公子便不见了人影。
这么多银子,那公子给多了!
裴寂自然也明白自己给多了,只不过他没想到,在京城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人会过得这么苦。
回京之后,只怕要让地方官们好好将管辖地的情况如实汇报。
裴寂眸子敛了敛,没有做声,折身回了官府。
次日他们就要启程回京城了。
裴寂担心一路上会冷到了自己那些花,专门用一辆马车装着往回走。
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甚至还带了个青州的厨子回去。
凌志垣看到之后,愣了一下:“王爷,咱们来的时候仿佛没有这些东西。”
“如今有了。”
裴寂坐回马车里,很明显,没有想同凌志垣废话的意思。
凌志垣也知趣,明白有些事自己不该问,可很明显这里的东西都是姑娘家喜欢的,估计大多半都是给凌枝带回去的,至于凌檀,应该多少能得到一些。
他没有再出声,也跟着上了后面的马车。
越往北走京城的路上也就越冷。
不光二人的马车之中升起了炭盆,后面照顾花的车里更是暖融融的,打开帘子,还以为春天来了。
来的时候,走了三天,可裴寂担心花儿会出问题,更是想见心中迫切想要见到的那个人,所以回城时间缩短到了不到两天便到了京城。
他原以为会和曾经一样,去皇宫述职之后,回家就会有那女娘,兴奋的跳到门口来迎接自己。
可没想到,到了王府一片安静,唯有木安。
……
此刻凌枝睡得正香,还不知道裴寂已经回来了。
张院首说需要她静养半个多月的时间,可不过两三天凌枝的身子就已经好转起来。
如今能吃能睡,甚至因为颖妃送来的那些补品的缘故,人已经胖了一小圈。
等裴寂裹着一身凉气进门的时候,便见到那女娘正躺在**,睡得很香。
脸儿上还因有些微热,而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粉色。
刚才旁人想要通报被他拦住,这会屋子里守着的几个下人,想要打招呼,也被裴寂一一赶出去。
他得知了那个消息,第一时间就从门口过来。
他和凌枝,有孩子了。
他的第一个孩子。
裴寂欣喜若狂。
他要做父亲了!
他想去摸摸凌枝的肚子,可又担心自己身上有凉气,硬生生在炭盆前头将手烤的发烫,这才到了凌枝身侧,轻轻伸手,摸到了凌枝的肚子。
平平的,还看不出什么。
可,同平日里摸的时候,就是不一样。
他摸了摸唇,感觉唇不凉了,这才轻轻在凌枝脸儿上亲了一口。
他这阵子,确实太过纵欲。
从前也想着,不想让凌枝这等年岁生孩子,可后来每每同她在一起,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欣喜中又有些自责,放在凌枝小腹上的手,也轻轻拿了下来,帮她整理了一下睡到了脸上的发丝。
睡梦中,凌枝感觉有点痒。
谁知道,噩梦突然来了,她猛的抱住自己的肚子,细声尖叫的睁开眼:“等我生完了孩子再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