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姐夫不嫌麻烦，枝枝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凌枝没有拒绝的理由。
树大招风的道理她懂，不过更懂得是，若她不招风，那凌檀等人就会来招她。
二人去云楼吃了顿饭，凌枝寻常口味清淡，可今日竟陪裴寂一同吃了辣味的。
那辛辣刺激的她满头大汗，幸而是在包厢里，才得以脱了一层又一层，最后知穿着裴寂送的中衣吃。
裴寂这两日有些纵欲，看着凌枝的目光也越发幽深。
窗外忽而飘起小雪，暖光照在雪地，落出压抑与模糊交织的人影。
凌枝欲哭无泪，不知原来兴致上来了，在哪儿都可以。
一场锅子下来，人又辣又疲惫，回了院子之后倒头就睡。
裴寂倒是神清气爽，在书房里睡了一夜。
比起凌枝睡醒，还感觉身上有些没力气。
方嬷嬷过来摸了摸额头：“是有点热，可昨儿咱们姨娘穿了那么多，怎么还能发热？”
“嬷嬷问我，我怎么知道，应该去问王爷才对。”
凌枝有气无力。
都说了，脱了冷。
他不听，以为将大氅盖上就没事。
结果呢，今天倒霉的还不是自己。
她拿来手帕，放在鼻子底下擦了擦。
还好没有鼻涕。
方嬷嬷絮絮叨叨，让凌枝躺在榻上，给她敷冰帕子。
庞郎中曾经说过，若只是低热，那就不用急着吃药，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反而不好。
凌枝也不愿喝苦药汤子，正好如了她的意。
她拿了本书躺着看，除了有些困之外，并未觉得哪里难受。
倾绯和方嬷嬷坐在旁边做针线活。
外头传来两个小太监与丫鬟唰啦唰啦扫雪的声音。
“啪”的一声，放在炭盆周围烤的栗子突然爆开了。
凌枝惊了一惊，将书放下：“昨日我同王爷出门的时候，婉姨娘不是说身子不舒服，今日她如何了？”
昨天凌枝出门的时候谁也没带，除了裴寂身边有些侍从。
方嬷嬷闻言顿了顿：“姨娘是听谁说的，怎会刚来到王府就身子不适，奴婢没听说啊。”
“昨天我同王爷快出门的时候，应是婉姨娘身边的人，去寻了王爷的侍从。”
凌枝说着，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方嬷嬷脸色更是有些难看。
“刚来王府第一天就起事，今日清晨奴婢去厨房里拿东西，还看见婉姨娘同尚侧妃一起去给王妃请安呢，有说有笑，没见有事。”
分明天地之间一片素白，可那婉姨娘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个火狐皮穿身上了。
再加上那长相，而且天还没亮。
方嬷嬷老眼昏花，站在远处还以为是谁家狐狸成精跑出来了，吓了一跳。
“嬷嬷好像有怨气？”
“昨天姨娘要同王爷出门的时候她有事了，这不分明就是在争姨娘的宠？”
方嬷嬷轻哼一声，将已缝好了的鞋面翻了个个儿：“若想争宠，就争旁人的去，那奴婢管不住，可争姨娘的，奴婢怎能不烦。”
方嬷嬷气鼓鼓的，同从前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判若两人。
凌枝同倾绯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还从没见过嬷嬷脾气这么大的时候。”
“日后见的就多了。”
方嬷嬷洗了手，到凌枝头顶上摸了摸：“还行。倒是不烫了。”
她松了口气。
自家姨娘体弱，还偏偏不愿吃那些个苦药汤子，若硬生生给灌下去，只怕又得看她耷拉个小脸儿。
方嬷嬷一辈子没成亲，看见凌枝这么大的姑娘，下意识想到若成了亲，这应是自己闺女的年岁，所以平日里格外心疼院子里这些小丫头。
天气渐晴。
有了这身厚衣裳，凌枝也不愿一直躲在屋子里。
昨日那身深色的，因裴寂荒唐的缘故，已旁人拿去清理了，所以便将浅色的套在身上。
“这些听说都是咱们王爷画的样子，穿到姨娘身上着实合适。”
方嬷嬷满眼欣赏：“昨儿奴婢碰到木安，听说王爷担心这些不够穿，甚至还让木安去又做了几身，应都是别的颜色的。”
只要王爷对姨娘用心，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就高兴了。
凌枝笑了笑，没出声。
此刻时间并不算迟，她想去花园里转转。
却没想到，刚一出门，就见到从彻明轩出来的三个人。
凌枝吃惊，今日凌檀竟让众人坐了这么久。
她迎面撞上，按照礼数，正常同尚宜龄行礼。
而旁边的玥彤与婉姨娘却要行平礼。
“今日可真是巧了，竟能碰到枝姨娘。”
尚宜龄打量着凌枝身上的衣裳，感觉有些不对：“枝姨娘这身衣裳，好像格外厚实。”
“我怕冷，所以冬天需多穿一些。”
“若不怕冷，昨天也不会在门口逃跑了不是。”尚宜龄笑着看向杨婉妍，“婉姨娘还是头一次见枝姨娘呢吧。”
从前两家从来没有过交集，又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庶女，当然是头一次见。
凌枝看了一眼杨婉妍，凑巧，对面也在看她。
这生的，当真是个妙人儿。
就算昨天刚刚见过，今天再见到，同为女人，还是有惊艳的感觉。
杨婉妍一双狐狸眼，也毫不掩饰的打量凌枝。
小女娘生的虽不算矮，可同她比起来，却称得上一句娇小玲珑。
身上裹着厚厚的大氅，头顶还带着奇奇怪怪的耳罩，小脸儿能看出未施粉黛，藏在大氅绒毛后头，显得格外清纯魅惑。
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艳，怎就将她给比下去了？
杨婉妍心里略微不爽。
她本想着，昨日第一天来王府，再怎么样王爷也会陪着一起吃顿晚饭。
可没想到让人出去打听，才知道是凌枝给截胡了。
即将进门的时候，倒是听父亲说过凌枝。
可却没想到，这人不光能勾的王爷不陪她，甚至一整夜都没想起她来。
“昨日下车，确实没有见到枝姐姐。”
杨婉妍笑了笑，过来想拉着凌枝的手。
她刚上前来，一股扑鼻的花香就将凌枝笼罩住。
她下意识后退，突然咳嗽起来。
杨婉妍瞬间尴尬在了原地。
方嬷嬷忙道：“姨娘见谅，我们姨娘昨日出去着凉了，今日身子不爽，怕过了病气给侧妃姨娘们。”
玥彤道：“身子不爽就赶紧回去，冰天雪地的，像个花蝴蝶一样，在园子里转什么？”
杨婉妍吃惊抬头。
不是说，这个彤姨娘与枝姨娘关系是最好的？
怎么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