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寂出来,凌枝一路小跑到他面前:“姐夫,今天累不累?”
说着,还从口袋里伸出温热的小手,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两侧按了按。
裴寂一把抓住,放在唇上亲了一下:“不是和你说了,让你去偏房之中等我,怎么在外头?”
“姐夫让人送来的衣服太暖了,若是让我此刻去偏房中,还需要将大氅拖下去再穿,实在是费劲,外头也不冷,所以我在外头等着姐夫也一样。”
她说着,小心翼翼的从旁边台阶上捏起一个小小的雪球:“姐夫看,这还是我第一次,冬天敢在外面玩雪。”
第一次……
小可怜。
裴寂伸手,摸了摸她脑袋:“以后每个冬天你都会的。”
看样子,小女娘很喜欢在外面玩雪?
既然如此,正好院子里面的雪就不用扫了,等到她生辰那天让她玩个够。
二人手拉手往外走去。
一高一矮,一黑一白,那小女娘生的有些婴儿肥,可一双杏眼又有些微微上扬,看着十分可爱。
旁边男人也一直嘴角含笑,听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却不想凌枝今日说的话当真应验,还没等二人走出大门,救听见木安匆匆从后面跑过来:“王爷,后院那边,不太好了。”
裴寂顿住脚步:“不太好不是还有王妃呢,叫本王干什么?”
“是今天刚来的婉姨娘生病了。”
婉姨娘?
裴寂愣了愣,似乎没想起来是谁。
凌枝闻言,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立刻轻声提醒。
“就是兵部侍郎的女儿,今日刚刚来的王府,姐夫您忘了?”
他确实是忘了。
裴寂皱眉。
怎么来的第一天就有事。
他问了句:“怎么了?”
“婉姨娘说,说……”木安有些难以启齿,“说王妃今天送了一套杯子,送过去之后,她用了,就病了,现在浑身难受,想请王爷去看看。”
凌枝:“……”
她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她抬头看了一眼裴寂:“婉姨娘第一天来王府,想来肯定也不适应,所以才想让姐夫姑看看,姐夫,咱们下次再吃也行。”
裴寂心烦意乱。
他好容易将那些事都处理了,只想等到晚上腾出空来陪着自家小女娘一起吃个饭,怎么一个两个都有事。
他皱眉:“告诉婉姨娘,既然是王妃送的,那就去找王妃,身子不舒服就乖乖的去找郎中,本王又不会看病。”
说完之后不留情面,拉着凌枝的手救继续往外走。
凌枝扬眉:“姐夫真的不去看看?我听说那婉姨娘生的可好看了。”
“不看。”裴寂皱眉,似乎对她这句话有点生气,伸手在她鼻尖上头捏了捏,“人家别人家姨娘都生怕自家主君去别的人房中,怎么偏偏你不一样,还推着本王往外走。”
说着,又泄愤似的,在她脸蛋儿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此处还有许多下人跟着看着。
见二人如此腻歪,纷纷尴尬的转头。
凌枝被亲的脸都要变形了,且还痒的没忍住,笑出了声:“姐夫!您干什么,这还有许多人呢!”
“有人怎么了。”
裴寂冷哼一声,拉着她手,上了已燃了碳火的马车。
凌枝哼唧两声,摘了护耳小罩,看向外头。
这也是裴寂让人给做的。
他将那东西接过来,在顶上的耳朵上捏了捏。
又看了看凌枝的后脑勺,道:“本王想着,既然身上穿的是狐裘,那也应该带着有耳朵的耳罩才对,所以分别让人用白兔和黑兔皮打造了两个,原以为你今日会梳双螺髻。”
那看着,更像两个耳朵。
凌枝道:“嬷嬷说,一会若是冷了,还要给我带帽子,所以就没梳双螺,怕把头发压乱了。”
也有些道理。
裴寂点点头,示意凌枝往边上坐坐,然后闭眼倒下,躺在凌枝膝盖上。
凌枝顿了顿,似是不明白裴寂寓意何为。
“给我揉揉额头。”
原来是累了。
凌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伸手,温热的小指尖在裴寂额头上一下一下。
她一直以为,裴寂都不会累的。
“姐夫。”
“嗯?”
“若是咱们回去之后婉姨娘还是说不舒服,怎么办?”
“叫郎中。”
裴寂皱眉:“郎中都没法治的病,让我怎么治?”
“可是,她毕竟是兵部侍郎的女儿。”
凌枝抿唇:“我虽然不接触这些,可也听长姐说过,杨雄很厉害。”
若说什么拉拢,那就是妄议朝政。
若说怕杨雄,那就是担心裴寂。
不过是一句话,经过凌枝的唇,便变得好听起来。
裴寂道:“再怎么样,他也不过是个臣子,有父皇坐镇,再厉害又能如何。”
“更何况,本王也无需拉拢这些朝臣。”
本朝向来中央集权,君王权力大过一切,朝廷虽能牵制一部分,可也不足为惧。
更何况,经过裴寂这段时间的治理,权力大多数也都回到皇室手中。
他根本不需要用后院拉拢人心。
他睁开眼,轻轻在凌枝鼻尖上碰了碰:“你不用怕。”
方才那句话,几乎是已将前朝的事,透露了一些给凌枝。
凌枝倒是不怕杨家父女,反而被裴寂的不设防给吓了一跳,忙道:“我说的是后院的事,是家事,姐夫怎么同我说这些,这不合适的。”
“以后才是国事,如今确实只是家事,你这丫头怕什么。”
他直起身子道:“况且,就算这是国事,同你说了又能何妨?”
凌枝越发被吓得不敢说话。
却不想这胆小的模样取悦了裴寂,逗得他终于将紧绷了一整天的脑子松懈下来,哈哈大笑着将人搂进怀里。
他的小女娘,还是胆子太小了。
以后这种事,还是需要循序渐进的同她说才好。
他在凌枝额头上亲了亲:“你既然怕,就不说了,从明日开始,穿着你的大氅,每天下午等本王回来,来书房中,本王好好教你写字画画,好不好?”
自然,除了写字画画,还要教导点别的才是。
免得到了那种时候,这姑娘因害羞,从来不肯让他变个花样什么的。
凌枝自然没能听出裴寂的言外之意,闻言只傻傻的答应了一句。
却全然没注意到,这男人握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