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林杰洗完碗出来,正在一边往外走一边甩掉手上的水,听到这句话顺嘴点评了一句,“把上面一点的脏的弄掉,挖下面的细沙不就好了?总有层干的。”
林彦傻眼地看着自家大哥。
冷如月听得直扶额。
小孩就是小孩,思维能力还是不能完全信任。
天色渐黑,外面到处都是吃完晚饭后出来乘凉的人,冷如月厚着脸皮从他们的面前经过,当着他们的面装了桶沙子回去。
然后那些人嘴里的冷如月就彻底变成了精神失常的疯婆娘,开始传她丧心病狂要给孩子们喂沙子吃了。
人群中的几个本家人冷笑着嘲讽,其他人于是说得更带劲了。
她自己在忙这些的时候,还让小草去了趟隔壁铁树家,直接拿了十文钱去找铁树娘买糖。
小草是个听到什么命令就做什么的好孩子,她直接冲进铁树家,找到铁树娘把那几个铜板往他兜里塞。
小孩子又说不清楚到底是要干什么,铁树娘问也问不明白,最后拿她没办法,只能多称了点糖给她,顺便就拿之前装肉的那个碗装着让她带回去。
临走的时候还止不住地叮嘱:“你们两个年纪到底小,没什么自己过日子的经验,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的,你别什么都信啊!钱得省着点用!”
小草笑嘻嘻答应了,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哄铁树娘开心,然后高高兴兴地带着一碗糖回家,中途还偷吃了好几口。
直到小宝发现,两双馋得掉口水的眼睛相遇,偷吃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等冷如月回来,那一碗糖已经上面少了一层。
“天杀的!”冷如月抓住离门口更近的小宝,狠狠抽了一下他的屁股,“你们就这么干活的!待会儿栗子炒出来了,你俩别吃!”
小宝嗷嗷哭,小草就抱着冷如月的腿哭着求,林彦在旁边起哄跟着喊。
比起动手教训,更像一家人闹着玩。
院子里一派鲜活的气氛,但院门外的人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恶婆娘又欺负孩子了,他们的猜测也就更肯定了。
栗子他们已经提前处理出来了一部分,放在外面沥了一会儿,冷如月急着尝试,也就没太在意具体多干。
在提前准备了第二天早上和中午要吃的窝窝头之后,她把家里唯一一口铁锅弄干净,把自己挖来的沙子倒了小半进去,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做了一顿沙子炒栗子。
这是小孩传递给林家老头的说法。
林保发腿又动不了,阻止都没办法做到,只能坐在屋子里抽烟,愁得开始寻思接下来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小孩烧火不是很能把握火候,说是小火真的就不敢放多了木材,再加上栗子不是很干,第一次炒了十多分钟,才陆陆续续听到栗子壳爆开的声音。
冷如月就跟受到鼓舞似的,立马加快了翻炒的频率,看着那些沙子渐渐被剥落,炒栗子初具雏形。
确定所有栗子都基本熟了,那些临时跟邻居买的白糖被分批次加入,随着糖被烤焦的香味渐渐传出,冷如月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觉得差不多了之后就停下了动作,把铁锅直接端开,用锅盖扣严实。
这一步是为了保证停火的同时让香气闷进去。
当然了,以上行为训练基地不会教,这是冷如月在假装兼职的时候偷师学来的。
当时本来就学得粗糙,时间还过了这么久,第一次尝试性的行动不出意外的出现了小部分煳底的情况。
林杰看着那口自己心爱的铁锅,脸比锅底还要黑:“他们说得对,你就是要把这个家拆了才会高兴。”
“杰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冷如月心虚地笑了两声,“没事哈,明天就可以去赶集了,我到时候再去买口铁锅给你赔罪。”
不仅是锅需要买,家里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林杰恶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跑进了自己房间,不肯搭理她了。
冷如月也没去追着哄,先把锅里的炒栗子捞了出来。
家里没有专用的漏勺可以用,她就用筷子一根根翻着挑。
“啊哦!”
旁边传来小孩的惊呼,贪吃的小宝被烫到手,跑到旁边把手插进了水桶里,才一边哭一边骂自己。
林彦学着冷如月的样子,用筷子把炒栗子夹起来,小心地吹了吹后才往嘴里放。
“你们就不担心我做出来的是黑暗料理?要是吃出问题了怎么办?”
林彦又瞪她一眼:“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可是怎么吃都会有甜味的栗子!你还放了那么多糖进去!家里还赔进去一口锅!就算做出来是一锅猪屎,你都必须吃干净!”
“别这么说嘛,锅又不是不能用了,咱们还可以再炒啊。”冷如月嘿嘿笑,“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林彦犹豫了几秒,到底是没能扛住舌尖的甜味对小孩子的**,点了点头。
美食鉴赏家小草在旁边指点江山:“有些板栗上面还粘着沙子,吃下去的时候会硌着,娘亲下次能不能弄干净一点?”
冷如月猜测是因为炒得不够干,于是也答应了下来。
她把所有栗子挑出来之后,又拿了几个小碗,分了几碗出来,一碗照例送给铁树家,一碗端进去给林保发,剩下的就让几个孩子揣在兜里吃着玩。
她相信,就算不用特地做什么,只要其他小孩看到了,就一定会贪上一口,然后他们再回家告诉自家大人,那糖炒栗子自然就传开了。
安稳的一晚过去,冷如月先去铁树家拿了兔肉和皮毛,收进自己的背篓里,然后又找去了村长家,直说她是找陈翠的,恳请陈翠帮忙介绍她二叔认识一下。
希望能让那位叔帮忙做个小推车出来。
挣钱的事情陈翠当然不会拒绝,然而她表情有一丝为难:“他不在家啊,今天好像卖货去了,等他回来我说一声哈,你下午或者晚饭后再来。”
冷如月也就点点头,带着林杰去村口,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在旁边大路上叼着草横躺着的赖子。
“赖子叔,你的牛车呢?”
“那边坡上呢。”赖子抓着林杰搓他的脸,“几个婆娘矫情的要死,非说晒不得太阳,就把车停到那个树下了。你们也去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