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聊了没几句话，赖子就把视线投向了冷如月。
“如月丫头又去镇上啊？最近阔气不少嘛！”
他还是那副笑得不着调的无赖样，但说出来的话刻意的不行。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在起鸡皮疙瘩。
冷如月猜测，这是他家里的人也在给他施压，想让他来跟自己搭线。
一群闲着没事做的长舌妇！
她看了林杰一眼，也不藏着掖着，当着他的面直接说：“他叔，你别跟我整那一套，就跟之前一样叫我恶婆娘就行。”
赖子讪笑两声，明白她的意思，一边觉得心里发酸，一边点头：“那不是不客气吗，以后我就跟其他人一样叫你小宝娘行吧？”
他最近确实觉得冷如月变了，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但整个人规整干净了不少，给人的感觉也更舒服。
当然，这点舒服还不至于让他心里难受，他心里发酸是因为不甘心，或者说是不爽。
他没娶妻是因为不想，又不是因为娶不到！这个没人要的恶婆娘凭什么先拒绝他？
冷如月不想继续说，就只是点点头，带着林杰一起去板车上坐着了。
郎无情妾无意，问题并不出在赖子身上，真正要解决的人是那群在背后撺掇的死婆娘。
冷如月上辈子就没谈过什么恋爱。
她对男人没多大期盼，更谈不上恋爱需求，她才不想在这个男人称天的世界给人当奴隶。
但这个时代的人把结婚和传宗接代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现在她只能拿死去的丈夫做挡箭牌了。
想是这么想，机会还得再找。
冷如月一边叹气一边琢磨时，旁边的一个婆子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
“你咋不说话？你昨天真打孩子了？他们还说你变了呢！”
打了吗？抽两下屁股应该算打吧。
冷如月点头，供认不讳，连一句解释都懒得说。
这份沉默此时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心虚。
那些人不停地交换眼神，表情越来越幸灾乐祸，有人甚至开始起哄：“那些孩子现在都过到了小宝娘名下，她要怎么管教孩子别的人也管不着啊，不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啵？反正小孩留着还要卖的，她总不会打死！”
个个都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
林杰突然站了起来，在一群坐马扎的婶婆里格外显眼，一群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她没有故意欺负我们。”这么一句话就足够他心跳得飞快，越说越紧张，不过表面上依旧镇定，“是小宝偷吃糖，娘才训他的。当时动静闹得大，是因为小草和小彦在起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就跟你们现在，或者昨天晚上在院外面起哄一样。”
其他人立马抓住了话头，你一言我一语地批判林杰说话不礼貌，责怪他不懂事，绝口不提之前的话题。
冷如月捞住林杰的腰把他拽回来坐下，这才看向那些人：“不好意思啊，我们家的家教就是不惹事不吃亏，要是有人骂到头上了，反驳一下也是应该的，对吧？”
“那再怎么说，大家都是村里的人，几代之前都是一家子，尊重长辈还是要的吧？”
“长辈？”冷如月煞有其事地点头，冲开口的那个婆子伸手，“你侄孙子也到念书的年纪了，你也出一份，二十两就行。”
其他人：？
那个婆子嘴里骂了几句，挥挥手坐到一边去了。
板车上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又聊起别的话题，这回不管说什么都故意绕开冷如月了。
没过多久，赖子牵着吃好草的牛走过来，给牛套上绳子，收完钱就启程。
抵达镇上的时候已经辰时过半，集市上到处都是奔走的人，冷如月拍拍林杰的肩，指着前往主街的道路。
“按照计划，你赶紧去那边找个地方，也不用摆摊，直接租个托盘把东西摊开，就说免费尝，明天才来卖。”
林杰咬着牙：“能成吗？他们都占了便宜了还能来买你这东西？”
“当然能。”冷如月一边说一边观察周围，寻找能让她卖猎物的地方，“之后我们现炒现卖，热的更香，天气渐冷了，绝对有人愿意出这个钱的，去吧。”
说完这句她就走了，林杰没办法，只能咬着牙找了个空地站着，学着别的大人做生意那样吆喝。
“栗子，糖炒栗子，甜滋滋的糖炒栗子免费品尝！”
免费的东西，就算是炒泥巴，都一定会有人要占个便宜。
不多时，有几个人被他这吆喝声吸引，过来才看到小孩手心捧着一把炒栗子。
栗子个头不小，开口处能看到里面金黄的果肉，但穿着一般的农村小男孩直接手捧着这东西，其他人挑挑拣拣，都不太愿意伸手拿。
林杰这才想起来，花了十个铜板跟旁边铺子的人租了一上午托盘。那人看出他急要，欺负他是个嘴不太机灵的小孩，故意抬价，这还是他砍价后的结果。
照冷如月所说，他抓了几把栗子放在托盘上铺开，才重新吆喝。
这回效果好了不少，来看的人依旧嫌弃栗子是冷的，但因着是免费的也不太挑剔，不少人直接往嘴里塞。
“咦，这个栗子咋这么甜？”
“该不会是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吧？”
林杰立马摇头：“不、不是，就是我娘用糖炒出来的，我们想卖这个，过几天卖热的，天气冷了给小孩吃着，又不贵又能哄孩子。”
那可不是吗，栗子树又不少见，丰收的季节刚过，山上到处都是没人要的野栗子，比炒货铺卖的熟坚果要廉价得多。
“你们打算咋卖啊？”
“是啊，多少钱啊？这山上就能捡的东西，卖太贵我们可不要。”
这林杰就不知道了，他潜意识里不想破坏冷如月的计划，乖巧地装复读机：“我娘没说，只让我说这几天就会来卖热的，现炒现卖。”
“那感情好！到时候要是我学会了可不许拦哈！”
“单数日都能赶集，我到时候来！”
事情进展得过分顺利，林杰一晃神就听到大家都在聊这栗子，他震惊的同时又止不住怀疑。
糖炒栗子又不难做，被别人学去了还怎么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