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喊完，在场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冷如月率先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把他也抓过来剥栗子，让那两兄弟凑堆去讲他们的小话。
给家里其他人也打了声招呼后，冷如月去了林保发房间。
她没进门，就靠着门框抱着手臂：“爹，你知道村子里谁家木工活做得比较好吗？”
林保发布满皱纹的脸一下就绷紧了，眼睛都睁大一圈：“你叫我啥？”
“你是我公爹啊。家里几个小崽子都管我叫娘了，我还能不认这个身份不成？”冷如月低着头，做出扭捏的模样，“问你话呢，有没有啊？”
林保发首先没吭声，颤抖地手把自己的烟杆摸出来，先点上了旱烟，好半晌才点头。
“年龄大点的多少都会做一点，你要是需要什么竹编的东西或者小件，我都能做。麻烦一些的就去找你们村长嫂子，她二叔就做那个。”
冷如月点了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她转身想走时，林保发反而叫住了她，斟酌着说了一通，怕说少了，怕说得不好，还怕又惹冷如月不快要吵架。
“那个……如月丫头啊，家里几个孩子年纪都小，你下次呢别一个人走太久，他们现在惦记你呢，老大还提了二两肉去请痦子上山寻你。”
“大家都以为你只是在山脚下逛逛，谁晓得你一走就是一天？一个人上山那么危险！”
“小孩嘛容易依赖别人，你现在是他们娘，他们怕你好不容易向善了，人没了！”
什么叫人没了？
冷如月好气又好笑地挥挥手：“老娘比谁都惜命，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一定提前说一声。”
她没想到的是，这件事不仅惊动了老头子，还惊动了住在家附近的其他人，消息传递开，几个闲着没事的女人便聚了过来，靠在他们院门边一边聊天一边点评。
冷如月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们说一大家子没有一个会过日子的。
她笑着接话：“那咋能这么说呢，现在不是有声有色的？待会儿家里做了肉，请你们都来闻闻味哈，吃就别吃了，会过日子的人得先紧着家里嘛。”
几句话说得荒唐又无赖，门边的几个女人交换了几个眼神，一拍大腿。
“就说嘛，这婆娘就是疯了！”
“哎哟，都碰上那种事情了，疯了也说得过去，也是个可怜人喽！”
不知道是谁笑着接了一句：“是啵？要是让本家那些人知道了，不得抢着来照顾他们？”
说是照顾，这几天这破院子里天天传出肉香味，附近的人谁不知道？
但有人抛砖引玉，其他人的心思自然就飞起来了。
冷如月拿着扫把走到门边，把两个小孩不小心漏到地上的野栗子扫起来，顺便把那几个女人的脚往外扑：“来，让让，让让哈。”
凑热闹的人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客气。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声音：“一点礼貌都没有！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教的！”
“听说早就死了爹娘呢！不然怎么会这么早就被人卖到这里来！”
他们互相接话，故意朝院里骂了几句，才一边说一边走了。
林杰站起身，咳了两声：“今晚我做饭吧，栗子就炖肉，兔子你想怎么吃？上次摘的茱萸还剩一点，炒出辣味来行不行？”
冷如月颇为诧异地回头，脸上惊喜的笑意差点没收住。
小孩这是心疼她，怕她难受？
“吃什么吃？”铁树娘端着碗站在不远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兔子还没宰吧？皮没捅太烂，毛也好，收拾收拾能卖不少钱了，一天天光想着吃！”
冷如月笑着点点头：“可惜我不会那个，家里孩子也小，没跟他们爹学到真东西，不知道铁树他爹能不能帮帮忙？”
一直低头扯刺的林彦这才起身，急着想争取一下，可很快又被他哥压制回去了。
铁树娘显然有点不爽，嘴巴撇得老开，但很快还是招呼了一声，一边往回走一边念念叨叨地骂着什么。
“兔子咱们不吃了？”林彦小嘴撅着，哪哪都不爽，“一定要去卖掉吗？”
“咱家现在不缺你这口肉。”冷如月拍拍他的小脑袋，“乖宝，剥一顿的栗子出来就行，其他的先放着吧。”
她还有别的事情想尝试，刚从树上下来的野栗子带壳放着，这么几天也坏不了。
没过多久小草和小宝跑进院子，两个小鬼头身上都沾了不少泥灰，估计是在哪儿疯玩回来的。
几个小孩帮着备菜，晚餐除了炖得香喷喷的栗子炖肉外，还有一盘辣炒鸡丁，一叠冷如月换进来的蔬菜。
当然，主食还是糙米饭。
家里人多，菜做得量也大，冷如月特地拿了个大碗，另外分了一碗栗子炖肉，用锅盖扣着。
这回家里没人说什么了。
饭后轮到老大去洗碗，家里其他人就帮着收拾其他东西。
没过多久，铁树爹进院子，首先跟在院子里搬栗子的林彦打了声招呼：“老二，听说你们家弄了只兔子要我帮忙处理，兔子呢？”
林彦不情不愿地把兔子拎出来给他，顺便朝着嗓子朝屋里喊了一句：“坏女人！来客了！”
冷如月闻声把手里正在缝的衣服放下，端着那碗栗子炖肉出来，递给铁树爹。
“我和老大尝试着做着玩的，你们就当是给孩子尝尝味。”
铁树爹有些拘谨，手往自己裤子上擦了几下才伸手去接那个白净的瓷碗：“行吧，那我都要收了你们的肉了，回头兔子处理完了我顺道帮你们卖了。”
“那怎么好意思，处理完晾起来就行，我赶集的时候自己去卖。”
冷如月说了几句客套话把铁树爹送走，就锁上院门回屋。
她还想着去看看市价，在中间塞个二两八两的，就说是碰上大主顾了兔子卖上了好价钱。
要是有同村的人知道了具体的价格，她不就瞒不过去了？
门一关，她就转头看林彦：“让你找的沙子找了吗？干净的细沙。”
林彦苦着脸：“那东西好找是好找，但是要么是湿的，要么就被人踩得脏得要死，一时半会儿用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