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月已经过去,娅妹不再来电话了,这几天都是他主动给她打过去电话,娅妹的情绪很低落,表现出许多无奈和不情愿。
“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就要离开槐花城。看来我们俩是有缘无分,不可能走到一起了,大家都不要勉强,各走各的路吧!”
祥子还要解释,但想不起来说什么,再允一段时间吧,只一段。
这话已经说了多少遍,再要哀求时,对方已经把电话撂了,不情愿听他再说谎话。
祥子很失望,眼前一片空白,从当前的形势看,这里三天五天也不会立刻好起来。他没有别的目的,只要挣到钱回国,可骗人的话说出三回,傻子也能听得出来。
珍珍不愿意看见老大这么难受,尽管她不希望他离开这里,但于心不忍。
“再不你就走吧,总部那里也许能给你筹集一部分钱,娅妹不来这儿也有她的道理,她对你是一片痴情!”珍珍看他太难受,含着泪劝他回国。
“你以为我只是为一些小钱吗?错!把这里所有属于我的钱都给我也不够!”他几乎在吼,无端的突然发脾气,珍珍委屈得流出了眼泪。
“对不起,我不是跟你发火。”他又向她道歉,但是好心得不到好报,就会使人伤心。
生活就这样一天天度过,眼前无亮,心急如焚,残酷的现实从不以人的意愿为转移。
忽然有一天,越发无聊的时候,手机里唱出清脆的歌,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父亲就是那登天的梯,父亲就是拉车的牛……”
这个电话响铃他从来没听见过,一定不是娅妹打来的电话,祥子拿起手机。
“爸爸,请允许我这么称呼!”里边的音调带着几分激动也有几分感伤,这声音既熟悉而又那么陌生,让他完全听出来了,那是依洋的语音。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谁都知道此人正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脸上立刻出现掩饰不住的羞愧。
“爸爸,过去的事情不要去想它,让一切重新开始吧,我们并没做错什么。”
祥子的脸一下子红到脖根,一切来得这么突然,面对自己的女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不会恨我吧?”他不觉得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一切都没通过大脑。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责任不应该属于我们,现实生活中的压力就够大了,何必还要背着包袱生活呢,现在大家需要的是面对现实。”
祥子长长缓了一口气,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对方的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爸,我现在有两个爸爸,您还能像先前那样爱我吗,做父亲的爱!”
“那是当然,一定的!不过你家里的爸爸,不会对我有什么看法吧?无论如何都是我做得不够好。”祥子心里仍然有着许多顾虑。
“哪能呢,我这里的父亲是个很理智的人,他一向是一个很开明的人,别忘了你们是亲兄弟,他还时常夸赞你大度,像我们欧阳家族的人。”
“那么你妈,她……”祥子不想提起陈青,但总能想起她来,而且心里总是很害怕。
“妈仍然是很爱你的,她始终认定你是他的学生,她说过去的事是她的错,责任不在你。爸爸的态度也很明朗,他认为过去发生的事情就让它回归历史,何必去管它,放眼未来,大家都重新开始。”
祥子倍感轻松,他以为缠绕在家族中的阴影,会始终影响着他们的关系,没想到会这么轻易抹平,对此他感到欣慰,减轻了许多负担。
“爸爸,问您个事,想好了再说,你真心喜欢娅妹吗?”依洋突然问起这个。
“你怎么知道这事?”祥子有些诧异地问。
“我什么不知道,我如今就在槐花城,娅妹她已经跟我说了,我们俩处得像亲姊妹。”
“又胡来,什么话都说,论辈分她要比你长一辈,姊妹是你称呼的吗?”
“这么说,你还是愿意她做我的妈妈?”依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喜悦。
“唉,我好话已经说尽了,只是她决意不肯过来。”祥子无奈地说。
“那你就回来么,家里没那么大金融风暴,尤其是农村这块,深化改革开放,扩大内需,中国形势一片大好,农村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沉默了好一会祥子才回话:“我也知道,中国是最有发展机遇的,可是我总不能两手空空就回家吧。钱,金钱很重要,没有钱拿什么去发展?”
“爸,说你没有钱,哪里有人信?槐花城不少企业里都有你的创业基金,我做了初步了解,进金成的贸易集团里也有你的股份,能说你没有钱吗?”
“怎么,进金成你也熟悉?”祥子不解问。
电话里停顿了一会儿突然说:“岂只是熟悉,我已经……对了爸爸,您看,进金成这人怎么样?我想……”
“行,进金成这小伙子,心地善良,头脑聪明,难得的人才,是个干大事业的人。”
“那么我和他,您看行吗?”依洋有些语塞。
祥子明白了,心里高兴:“好,有眼力,快说说,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祥子有些激动。
“还不是因为你么,和他妹妹一同到我们那里去。先不说这个,爸,你就回来吧,娅妹她灰心了,赌气要走,被我留下,现在我和她在一起住。你回来,进金成说了把你的股份归还给你,支持你搞产业化农业。”
祥子半天没回话,电话好像挂断了。
“怎么,回话呀,您还有什么顾虑?”依洋有些着急,在电话里追问。
“我,我觉得这样不妥,进金成那里受金融风暴影响,出口商品数量下降,困难一定很大,目前是大家共渡难关的时候,所以我不想釜底抽薪。”
这回开始依洋沉思,过好一会才说话:“大家想办法嘛,困难一定会解决的。”
祥子叹了口气:“别争论了,我想,这次危机,各国政府都有能力应对,很快就会缓解,如果娅妹能理解的话,就让她再等我两年吧。”
“什么?还等两年!你又把对我那时候的方式拿上来了,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不行不行,指定不行!这回你要把娅妹再错过了,就等着空守孤独吧!”
依洋向来性格很直爽,也很固执,看到了就要说出来,心里藏不住话。
“好吧,我尽量提前就是了。”祥子还是没有立刻回国的意思,很没把握地回答。
依洋了解祥子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别想有人说服他改变主意。
撂下电话,祥子在屋里踱着步子,琢磨着如何尽快挣钱的事,他突然头脑中有一个闪念,要不还去赌?这里不允许我玩,就到另外的国家,美国,澳门?都有大赌场。但是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他自己堵回去了,什么东西,想赚钱想蒙了,邪念没改!就是有这种歪门邪道的想法,也是错误,干什么呢,亏你能想得出来?自己这个年龄,已经到了没有改正错误的时间,同样的错不能犯两次,如果用赌博赢来的钱,再去搞什么所谓的产业化农业,就算是取得成功,那又是哪路的光彩,真是天大的笑话,他立刻封杀了这个念头。
他想着,安慰自己:不能过于急切,决策上的错误,也会导致途路上的失败,自己已经到了只许胜不许败的年龄。目前生意上的不景气,金融危机已经波及整个世界,不是某一个人就能很快扭转的,那么如今做什么才是挣钱的机遇呢?而且必须是正确的,有价值的。
他苦苦地思索着,没有办法,全世界经济放缓,百年不遇的金融危机,人得病还有个逐渐康复的过程,目前的状况,往好处去想,就是能够恢复,也得需要时间。
农场眼镜场长来了,看样子很兴奋,急切地向祥子透露:“农业部长到农场去找你,商谈合作经营事项,你没在,他向我透露出一个信息……”
祥子听后眼前顿时一亮:对,粮食!粮食是每一个活着的人的必需品,农业是一个巨大的发展空间,何不在农业这一方面下些工夫,就目前而言,还有很多国家闹粮荒。这里粮食产量还很低,如能大面积推广杂交水稻,按现有的成熟经验,粮食增产好几倍,做得好当年就可以见效。
就这样,他又钻研到农业生产方面上去了。他开着车和眼镜场长连续考察了半个月,觉得切实可行,然后找政府官员落实,很快承包下来六个农场,租种起闲置多年的水耕田,还准备开垦一片上万亩的沼泽地。
他到底还是农民的儿子,对耕作这一方面内行,非常有兴趣,跟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这一忙起来,就把什么回国呀,解决个人生活问题呀,都忘到脑后去了。
当事情跑出有了眉目,已经开始动手劳作的时候,国内突然又来个电话,这是一个不同于往常的电话,这是一个很让他振奋的电话,几乎激动得他欣喜若狂。这一次,几乎彻底打消了他在这里再留下来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