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听雨轩二楼雅间。
一扇雕花木窗微微开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只青瓷酒杯,
靖王斜倚在窗边,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后院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他约莫二十七八,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悬着一枚龙纹玉佩,昭示着出自皇室的尊贵身份。
“有意思。”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
“苏家这位小姐,不简单啊。”
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
“王爷,可要查查这‘漱芳社’的底细?”
靖王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必打草惊蛇。”
他的视线追随着苏璎的一举一动。
看着她从容不迫地应对林若淑的刁难,又巧妙地借助穆家小姐的力量化解危机。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集结这么多官员之女,还能让穆家那个冷面丫头为她出手,这份手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比太子强多了。”
侍卫神色一凛,压低声音道。
“王爷是说……”
靖王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这位苏小姐,或许能成为我们手里的一枚好棋。”
他最后看了一眼院中谈笑风生的苏璎,转身离去,袍角在门槛处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聚会接近尾声,苏璎正与孟兰心低声交谈。
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刺骨的凉意,仿佛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此强烈,让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猛地回头,望向听雨轩二楼的窗户,却只看到微微晃动的窗帘。
孟兰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
苏璎收回目光,摇摇头。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
但她心中警铃大作。
刚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太过强烈,绝非错觉。
孟兰心拍拍她的手,眼中满是钦佩。
“你今天思虑周全,否则真要被林若淑抓到把柄了。”
苏璎勉强笑了笑,心中却思绪万千。
是谁在暗中观察?是林府的人?还是……更危险的势力?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苏璎换了一身素净长裙,只带了贴身丫鬟春茶,乘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悄然来到听雨轩。
轿帘微掀,她望着这座昨日还欢声笑语的茶楼,心中却升起一丝寒意。
春茶站在轿边,轻声提醒道,眼中满是担忧。
“小姐,到了。”
苏璎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让她稍稍镇定。
“春茶,记住我交代的话。”
春茶眼眶微红,低声道。
“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这太危险了……”
苏璎回绝的坚定又迅速。
“不行,昨日那道目光绝非偶然。若不查清是谁在暗中窥视,我们恐怕真要寝食难安了。”
听雨轩门前,掌柜正拨弄着算盘,见苏璎进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堆起笑脸迎上前。
“苏小姐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苏璎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昨日申时三刻,二楼雅间可有贵客?”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左右张望一番,低声道。
“小姐随我来。”
他引着苏璎穿过回廊,楼梯拐角处停下脚步,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有位贵人吩咐,若苏小姐来问,便引您上二楼雅间。”
掌柜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苏璎心头一跳,声音微微发颤。
“是谁?”
掌柜摇头如拨浪鼓。
“贵人未说,小的也不敢问。只知是位惹不起的主儿。”
苏璎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春茶道。
“你在楼下候着,若半个时辰我不下来,立刻回府告诉母亲。”
春茶急得眼眶发红。
“小姐!”
苏璎拍拍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听话。”
说完,她随掌柜上楼。
二楼雅间门前,掌柜恭敬地叩门三下,而后迅速退开,仿佛那扇门后藏着什么洪水猛兽。
苏璎推门而入,只见雅间内陈设清雅,一炉沉香袅袅升起。
窗前立着一道挺拔背影,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她欣赏街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面容俊朗,腰间龙纹玉佩晃得苏璎眼前一花。
靖王!
靖王声音低沉,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小姐,久等了。”
苏璎强压震惊,福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不知靖王殿下在此,臣女冒昧。”
靖王轻笑,虚扶一下。
“苏小姐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在苏璎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昨日见你舌战林家女,苏小姐风采令人难忘。”
苏璎心头警铃大作。
她缓步走到案前,却不落座。
“不过是闺阁女儿家的寻常聚会,殿下昨日为何窥视?”
靖王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窥视?这词用得重了。本王不过是恰好在听雨轩品茶,偶然目睹了一场好戏。”
他踱步到茶案旁,亲手斟了杯茶推给苏璎。
“尝尝,上好的明前龙井。”
苏璎垂眸看着茶汤,不动声色。
“殿下今日专程等我,想必不是为请我喝茶。”
靖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苏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组建这‘漱芳社’,恐怕不止是为了吟诗作对吧?”
苏璎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坦然相对。
“殿下慧眼如炬。臣女确实有些私心。”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清澈诚恳。
“家父蒙冤卸任,臣女不过是想多结交几位朋友,也好有个照应。”
靖王嘴角微微上翘,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放在案上推向苏璎。
“苏小姐,我今日来,是想与你谈一笔交易。”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这是前些日子刑部审理苏大人一案的部分卷宗副本,其中有些细节,恐怕连你都不知道。”
苏璎接过文书,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快速浏览内容,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难怪父亲回来时整个人身形消瘦,足足老了十岁,难怪他好似变了一个人!
“这……”
她抬头,眼中既有震惊又有愤怒。
“家父是被冤枉的!这些所谓证据,全是屈打成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