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马车上一下子下来了八九个人。季可寻冷笑,她还不知道那么小一个马车还这么能装,估计在里头挤得腿都麻了吧。
官道上时不时都有人经过,也是他们胆子不够大,不敢直接明抢,反而想出了这种碰瓷的招数。
季可寻低声交代晚夏几句,晚夏就掀开车帘问,“说吧,要多少银子?”
那老妪也不回答,只坐在地上哭闹,那些男人趁此机会过来将季可寻的马车团团围住,装模作样地对老妪嘘寒问暖,还不忘对晚夏的言辞表达不满。
“你这小姑娘,怎么张嘴就是银子银子的?你也不看看这个老人家都站不起来了,真是世风日下。”
“老人家,您怎么样了?可伤到哪儿了?”
老妪一听有戏,哭闹得更大声了,“我这腿怕是断了哦!可怜我儿去得早,家只剩一个八岁的孙子,我的儿啊!娘对不起你!!”
说着老太身下竟然浸出血来,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血腥混乱。
也不知是季可寻运气差还是什么,也就磨蹭了这片刻的功夫,后面就驶来两辆马车。
此时道路也被他们一左一右两个马车堵住了,后面的人不得不停下马车来查看情况。
“诶哟,几位大哥来得正好,我们给这老人家做个见证,这家马车将人撞了还想不管,你说说有这么个道理嘛?”
来的几人是两家人的小厮,都是忙着赶路的,本来就想这里早点解决早点通路,再一看着地上干瘪瘦小的老太躺在血泊之中,就先入为主的以为真是季可寻的马车撞了人。
“天啊,流了这么多血,还不赶快送去医治!”
“这么大把年纪了,真可怜。”
“这是哪家的马车?看上去挺光鲜的,怎么撞了人就走啊?”
围观的人变多了,纷纷指责起季可寻来。
带头的男子偷偷勾起嘴角,这事十拿九稳了,刚刚他听见了,里头坐着的主家是个年级很小的小姑娘,撑不起事,估计这会儿都吓坏了。
他已经开始考虑起要讹一百两还是二百两了。
要是季可寻知道他的心思,估摸会笑出声来,二百两?五两银子就够一个农户人家一年的吃喝,二百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季可寻现在是不缺钱,但也不是什么冤大头,别人讹她她就要认的。
她戴上帷帽,走下了马车。
袅袅婷婷的,身段极好,还没看见脸,就叫几个男人看直了眼睛。
“哎,你说说这事儿,”季可寻的声音也是娇滴滴的,带着些南边的调子,不急不缓的像是在撒娇,“老人家,你再仔细与我说说,伤到哪里了?”
黄小蝶走到了季可寻身侧。
老妪一边哭一边想去抓季可寻的裤腿,被季可寻后退两步躲开,她也不敢多做太大露出破绽,只好又嚎叫不止,“哎哟!哎哟!我这腿应该是废了,我这儿、这儿也疼,怕是也撞出个好歹了!”
季可寻浮夸地叫了一声,“呀!流了这么多血啊!”
“对啊!”
“我就说刚刚压过去一个什么东西……”
“可不是吗?车轮直接从我腿上压过去了!我的腿,哎哟,哎哟。”
“我们也看到了!马车多重啊,直接碾过去,还有的救不?”
“啧啧啧,我听着都疼。”
“还好是腿,要是是胸口、是头呢?岂不是人命都没了?”
人们指指点点的,却不知被季可寻牵着鼻子走了。
“那我这车上咋的一点痕迹都没有。”季可寻低头去看了看马车底下,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我、我是被压了后出的血,怎么会沾到马车上?”老妪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进去了,什么被压了啊,刚刚还说被撞了。
“再怎么样也该有痕迹的吧……”季可寻故作迟疑。
那些男子以为季可寻很好欺负,纷纷凑近过来,一个个看上去凶神恶煞地,“小姑娘,你莫不是不认吧!?”
“我怎么不认,刚刚就说要给你们银子,你们不是不要嘛。”季可寻语气委屈巴巴的,“还是说我说一百两,你们觉得不够?”
围观的人吸了一口凉气,一百两可不少呢,不仅能把腿治好,她余下的年头肯定也能过得滋滋润润的。
就在大家已经觉得足够赔偿时,季可寻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拿出来一锭金子,递到了老妪面前,“喏。”
老妪何时见过金子!?还是这么大一个,少说也有二十两,她眼睛都看直了,连忙伸手去拿,季可寻身形一闪躲开了去。
老妪扑了个空,却因为过于兴奋使了大力气,没发现季可寻刚好踩住了她的破裤腿,“撕拉”一声,本就破烂的裤腿直接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黄小蝶眼疾手快,直接把整个裤腿都扯了下来,露出老妪一条干瘪弯曲的腿,谈不上多干净,但大家都看得清楚,一点伤口都没有,甚至连个擦伤也无。
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季可寻这两个姑娘家如此蛮横,也不知何为羞耻,光天化日直接扒人裤子。
老太婆活了几十年,一把年纪了,何曾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露出大半条腿来?
她一时怒极,也不管那许多了,腾地跳起来要去挠季可寻的脸。
黄小蝶一把将人推开,老妪根本无法靠近季可寻。
围观众人一看老妪是装的,都觉得无趣,而且猛地看了个老太婆的大腿,觉得辣眼得很,都纷纷散开,还道,“赶紧走吧赶紧走吧,真是个老不修。”
舆论一时偏到了季可寻那边,那几个男人一下子慌了,围着季可寻的马车不肯放人,“再怎么说也是你们撞人在先,不给银钱怎么能了?”
刚刚他们可是看到那锭金子了,怎么可能轻易叫人走了。
晚夏护着自家小姐,“你们也别仗势欺人,那老太婆讹诈在先,想要伤人在后,我们小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大不了今日就闹到官府去,谁吃牢饭还不好说呢!”
“诶,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如此恶毒!撞人的是你们,怎么还如此咄咄逼人!”
“就是就是,老人家,您别怕,我们今日可都瞧见她们把你撞了,就算是闹上官府,也是您占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