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生却淡淡说道：“叶黎，在我面前就就不要说反话，我听得出来。”
见叶黎不吱声，只是一个劲往前走着，他快步跟上去，解释道：“母亲她病了，这几天都在医院忙碌……”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叶黎便愣在那里，皱着眉，忧心忡忡地问：“母亲怎么了？快说啊。”
姜寒生叹息道：“心脏病犯了。”
叶黎愤愤道：“这么要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现在母亲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姜寒生点头，“好多了。”
“她让我不要告诉你，免得你担心。”
听到这句话，叶黎哭的更加厉害了，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
泪水如同一丝丝白线，源源不断地往下掉落着，眼睛猩红地不成样子。
姜寒生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揉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好了，别哭了。”
“这会有点冷，回车上吧。”
叶黎抽泣着点点头，梗咽着说：“肚子疼，走不动。”
“我抱你。”
他毫不废一丝丝地力气便把叶黎抱了起来。
叶黎伸出长臂圈住他的脖颈，下巴伏在他的肩膀上。
他单手拉开车门，把叶黎轻轻放在副驾驶上。
叶黎掏出手机，鼻头哭的红红的，嗓音微哑：“我给母亲打给电话吧。”
姜寒生却说道：“等明天吧，现在很晚了，估计已经睡下了。”
叶黎点了点头，“好。”
姜寒生打开暖气，又捂住她的手，搓了搓，“还冷吗？”
叶黎摇摇头，“不冷了。”
“我得回家换个衣服。”
姜寒生松开她的手，握住方向盘，说道：“带你去买。”
叶黎又忍不住哭了，但嘴角却是笑着的，“有金主的感觉真好。”
有时候，她会有点怨恨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被保护的太好，不用动脑筋，甚至变得懒惰了起来，所以，他突然一离开，叶黎总会觉得承受不住，遇到一点芝麻大的小事她便会觉得委屈。
今天被沈鹿刁难成那样，倘若在以前，她笑一笑也就熬过去了，现在呢，遇见一点事情，她便会想到他，想让他出现。
她大概，永远都离不开他了。
她忽然说道：“姜寒生，我想好了，我愿意接受治疗。”
他点头，“好，明天我陪你去。”
提起这，叶黎又撅了撅嘴巴，反问道：“你这次不会又要突然离开吧？”
姜寒生只是淡淡摇摇头，“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叶黎还是有点不相信他，毕竟，那件事情已经成为了她内心的创伤，那隐隐作痛的伤口无数次都在提醒她不要忘记以前，她是这样想的，可心依然会跟着他走。
半晌后，姜寒生长吁一口气，缓缓讲道：“那天是我把她带到海边，父亲发现了不对劲，找人把我接了回去，在窗外，我亲眼目睹了她被人强行推入了海中，我明明有机会救她，奈何那时我年龄太小，父亲把我锁在家中，十几天没让我出门。”
“后来，我无数次打听她的消息依旧杳无音讯，我日日夜夜愧疚的睡不着觉，远离了所有人。”
叶黎攥紧了拳头，她低下了头，不知该想些什么。
许久，姜寒生又说道：“叶黎，那天是我身不由己，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叶黎抬头问道：“倘若我那天真出了什么事……”
姜寒生摇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倘若真有什么意外，我也不会独活，我不想这一辈子都活在忏悔中。”
叶黎静静地转过身去，只是看着窗外，没再讲话。
她走了神，实际上，她心中的芥末还没被完全的解除，她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办。
她想多站在他的角度想了想，那她受的那些委屈呢？她不知该怎么抚平心中的伤口。
半晌后，她问：“那你喜欢过她吗？”
姜寒生应道：“没有，那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我从始至终都只爱过你一个人。”
姜寒生沉闷地说：“叶黎，我知道你恨我，我不会再奢求你回应我同样的感情，但我会一直陪着你，哪怕的朋友也好，陌生人也好，你需要我我就在。”
叶黎哭的泣不成声，只是轻轻点着头，嗯了声。
车子骤然停在服装店门外，姜寒生打开车门，下了车，叶黎也走了下去。
店主躺在那呼呼大睡，叶黎走上前，轻轻喊了声：“老板，起来赚钱了。”
老板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到叶黎那张阴森地脸，再加上这身红裙，她又吓得尖叫了一声，“鬼！鬼啊！”
叶黎掏出一个皮筋，扎起了头发，说道：“老板，没吓到您吧？不好意思啊，我的妆花了，还没来得及卸掉。”
店主这才反应了过来，她拍了拍胸脯，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没事，随便看看。”
叶黎点头，随便挑了件及脚踝的白色长裙换上，又披上了姜寒生的西装，说道：“就这件吧。”
靠在门上的姜寒生走了过来，问：“多少钱？”
“两千八。”
姜寒生抽出现金，放在桌面上。
店主冲着叶黎问：“姑娘，我这里有湿巾，你需要吗？”
叶黎笑着点点头，“非常需要！”
店主也笑了，抽出几张递给叶黎。
叶黎咧嘴一笑，“谢谢老板，祝您生意兴隆。”
说罢，叶黎转身就走，姜寒生紧紧跟在后面。
刚走出门，叶黎便闻到一股烧烤香味。
扭头一看，还真有一个小摊，她擦了擦脸，戴上口罩往前走去。
只撂下一句：“你在这等会，我去买点吃的。”
姜寒生无奈一笑，点了点头，眼神一刻不离地盯着叶黎蹦蹦跳跳的白色背影。
许久，叶黎拎着两大兜烧烤，手里还拎着两瓶啤酒，往这边走来。
姜寒生忙上前，帮她拎着，上了车。
叶黎是真的饿极了，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埋头吃了起来。
看她这副模样，他低头浅浅一笑。
叶黎抬头问：“你笑什么？快吃啊，马上要凉了。”
姜寒生点点头，也跟着吃了一大口，“好吃。”
叶黎一笑，眉眼弯弯，“对吧？”
“嗯。”
-
诊室内。
叶黎正踌躇不安地坐在凳子上，一旁的姜寒生紧紧握着她的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医生缓缓说道：“基本的情况呢，已经跟你们说了。叶小姐，您再与先生商量一下？还是咱们直接开始？”
叶黎扭过头看向他，姜寒生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微微颔首，“我就在门外等着你。”
“不要怕，我不会走的。”
叶黎这才点了点头，“嗯，那就直接开始吧。”
她掏出手机，留恋地看了一眼手机屏保，那上面是初禾的照片，迎着阳光，笑得正灿烂。
她把手机递给姜寒生，站起身来，往前走去。
直到快要进入房间的时候，叶黎才主动松开了他的手。
姜寒生的心情同样激动，眼圈红红的，眸子上泛着层层泪花。
医生走了过来，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
她掏出遥控器，手还未摁下去，她又抬头再次向姜寒生确认了一遍：“先生？开始了？”
姜寒生隐忍着眼泪，轻轻点头，声音略哽咽：“开始吧。”
医生的手摁在红色按钮上，这外面听不到任何的声响，只留有一扇只能看得见里面的窗，但房间内却是完完全全地封闭着，看不见一丝丝地光亮。
叶黎许是已经听到了雷声，她此刻已经试图捂住了耳朵，奈何这声音太大，她顺势蹲了下去。
这一刻，恐惧突如其来，她的心也跟着打颤，第一滴泪水顺着笔尖滑落下来。
她强忍着头晕目眩，扶着墙站起身来，试图要让自己清醒。
她磕磕撞撞地倒在墙角，蜷起身体，蹲坐在那里，捂住耳朵，把头埋在胳膊里，和小时候一样小声抽泣着。
门外的姜寒生已经开始着急了，他的双手扒着门，扭过头看向医生，迫切地说：“她好像坚持不住了。”
医生扶了扶眼镜，平静地说：“先生，这是正常现象。”
叶黎已经全身无力，但还在不停地哆嗦着，嘴唇煞白，面无血色，像是大病了一场。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充斥着阵阵地雷声，她快要晕过去了，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额头上和白皙的脖颈流着一滴滴地汗水，眼睛忽睁忽闭，迷离不定，忽然她闭上了眼，整个人失重地往一边倒过去。
姜寒生额头的青筋暴起，他攥起拳头，咬着牙，声音嘶哑，低吼道：“开门。”
医生点头，把门打开了。
姜寒生闯了进去，看到角落里奄奄一息地叶黎，他的心脏隐隐作痛，好似如同千万根冰锥刺入了心脏那般痛，他蹲下去，抱起叶黎的身子，站了起来，悬挂在眼角地那地泪水落了下来，他抽出一只手擦掉，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他把叶黎放在**，紧紧握着她的手，而，他的一双手也在不停地颤抖着。
他蹲在窗前，低下头，额头埋在她的胳膊上，眼神中满是心疼和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