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灵薇哭着辩解了半天,见楚玦丝毫不为所动,她渐渐止了哭声:
“你到底要如何?”
萧灵薇此刻已经清醒的认识到,面前的男人早已不是从前认识的男人,也不是那个一直住在她心底的男人了。
他学会了冷血无情,学会了不择手段。
不,或许并不是他学会的。
生在皇家,谁不是这样的人,只不过从前的他心性冷淡,并不屑于这些腌臢手段。
如今他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才会将自己藏匿起来的锋芒全部展现出来。
“我到底要如何?”
楚玦冷笑:
“萧灵薇,你犯下如此多的罪过,就算我不做什么,你觉得你日后还会维持贵妃的生活了么?”
“不!”
萧灵薇惊声尖叫,她不愿再回到冷宫,不愿再受人白眼。
她摇着头:
“皇帝对我是有情的,只要他还爱我,还迷恋我,你们就动不了我!你们想都不要想!”
楚玦盯着她的样子,淡淡勾了勾唇角。
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楚玦转身离开。
脚步跨过门槛前,楚玦的声音幽幽传入萧灵薇耳中:
“你且就先在这里待着吧。若是此战大雍胜了,惠王束手就擒。你便能相安无事的从此处出去,若不然……不禁你要永远待在这里,你父亲还要受你的连带责任,陪你待一辈子暗无天日的地牢。”
楚玦的话犹如魔咒,将萧灵薇盯在了原地。
她狠狠盯着楚玦的背影,心中血液逆流,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她筹谋多时,对着小皇帝虚与委蛇,对楚萧宸出卖身体,利用父亲,甚至利用时清,换来的便是这样的结果!
萧灵薇不禁想到之前死去的钦天监,想到他猥琐的眼神,想到他跪扑在自己脚边,那双恶心的手摸自己腿的模样。
萧灵薇心中就涌出无尽恨意!
她所有的一切,只是因为她爱楚玦!
她想看他跌下神坛,想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让他看见自己。
他的身边只能有她!
可为何到了最后,他终于认真看她了,却是用那种厌恶至极的眼神!
如今看来,她是被所有人当作了弃子。
小皇帝任由她被关在桓王府,而她的父亲,也为了所谓的家国大义赶赴战场,丝毫不顾及她的死活了。
“呵!”
萧灵薇不由得笑了出来,一声胜过一声。
有咸咸的**流入了口中。
萧灵薇捂着嘴狠狠笑了起来,笑声回**在暗室中,十分诡异。
可是啊,就算她死了,楚玦和陆九歌也别想好好过。
因为他们中间,永远会横插着一个时清!
-
第二日,楚玦和陆九歌一大早就上了路。
“对了,时清这两日去哪了?怎么自你回来我就一直没见他。”
为了不延误进度,陆九歌没有坐马车,而是和楚玦共乘一骑。
楚玦紧了紧双臂,笑道:
“他说想去京城附近的山上转转,想必也是因为药王宗被……之事心情不佳。恰好我在城西有个庄子,便让他过去了。”
“哦……”
陆九歌点点头,不想让楚玦再提起药王宗,故意眼珠子一转,带着些调皮说道:
“哟,摄政王殿下居然在城西有个庄子,怎么从前没听你提起过,莫不是想要金屋藏娇不成?”
“呵——”
楚玦低低笑了一声,将耳朵压在陆九歌耳廓上,低声道:
“本王确实想金屋藏娇来着。等到此间事了,我便将你藏到那庄子上去,恰好庄子上有几亩薄田,到时候,我种田你炼药。我们做一对普通夫妇。歌儿说,可好?”
楚玦的气息喷在陆九歌耳朵上,痒痒的。
待听得他略微低沉而磁性的声音说出对未来的憧憬时,陆九歌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她微微点点头,心中像盛了蜂蜜水一般,又甜又暖。
楚玦看着怀中人娇羞的模样,心中也软了下来。
队伍走走停停。
待快到西境大军驻扎地时,桓王府飞鸽传来了两件事情。
楚玦看过字条后,拧着眉将字条放在火上烧了。
“怎么了?”
陆九歌见楚玦深情不好,心中忍不住担忧。
如今恰是与西境,或者说是与惠王交锋最关键的时候,若是在此时出现什么变动,必是对时局影响十分大的。
楚玦抬眼看到陆九歌担忧的面色,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抚道: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府中人来报,说萧灵薇自杀了。”
“自杀?!”
陆九歌倒抽一口冷气。
她没想到萧灵薇是这样的人,她还以为以她的心性,必定是要苟延残喘,再想尽别的办法,以图跟他们斗到底的。
“你……”
陆九歌犹豫了一下,问道:
“你那日跟她说了什么?”
那日的事,她并没有问楚玦,总觉得萧灵薇爱慕楚玦,他们的谈话她不便多问。
可如今她不禁好奇,他们说了什么,能让萧灵薇自杀了。
楚玦眼神中闪过一抹厌恶,几不可察地摇摇头:
“没说什么,不过就是告诉她,如今的时局罢了。许是她自治自己已成为弃子,活着也是受折磨,干脆一死百了。”
陆九歌点点头,这确实是萧灵薇能做出来的举动。
“好了,别想了,你去灶上看看药可煎好了?”
楚玦身上的毒,经过那几次温泉的治疗,已然压制了下来,如今只需要按时服药便可。
“哦,对,我去看看!”
陆九歌经楚玦一提醒,才恍然大悟,急忙跑去厨房。
楚玦转动着手中的墨玉扳指,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信中还有一件事他没告诉歌儿,那就是时清跑了。
在萧灵薇死后,时清便不见了踪影。
他想了想,拿起案上的纸笔,给白路回了封信。
-
又行了两日,楚玦的队伍便来到了西境军营。
他命大军驻扎在五里之外,自己率精锐,带着陆九歌先行驱马来到大营。
“恭迎昭平大将军。”
一个副将出来迎了上来。
“嗯。”
楚玦对那副将点头。
在军营,没有什么摄政王,有的只是大将军。
楚玦将陆九歌安顿给楚战,自己掀帘进了中军大帐,看到正负手立在沙盘前的楚萧宸。
他对楚萧宸淡淡点了点头:
“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