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恰好战报传回京城,西戎再次大举进犯。
楚玦进宫请战。
皇帝复了楚玦昭平大将军的名号,将从前从他手中收走的虎符重新给了他。
命令他翌日开拔。
朝野上下一片轩然大波,尤其是惠王的人阻拦之声甚嚣尘上。
楚玦在当天下朝回府的路上,就遭到了黑衣人袭击。
所幸他早有准备,刺客连他的身都未近得了。
他回了府跟陆九歌知会了一声,陪她在府中用了午膳,下午便去京郊大营点兵去了。
陆九歌留在府中,指挥下人收拾行囊,装箱规整到马车上。
忙忙碌碌一下午,等到楚玦从京郊大营回来的时候,陆九歌这边也才刚刚忙完。
“让下人们操心就行,怎的还要你亲自动手了。可曾用过晚膳了?”
楚玦刚一回院子,便见陆九歌正抱着一个小箱笼走向马车。
他大踏步过去,接过她手中的箱笼,按照她的指挥在马车上放好。
陆九歌拍拍手,看了他一眼,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是也是紧赶慢赶回来的。
她拉过楚玦的手,向屋内走去,照顾小厮将早在灶上热的饭拿来摆上。
“还没吃呢,刚刚没胃口,你回来了恰好咱俩一起吃。”
楚玦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点,无奈的摇摇头。
两人随意用了点饭。
想了想,陆九歌拉着楚玦去了看押萧灵薇的院子。
院子内外有重兵把守,此刻房中只有一豆灯火浅浅燃着。
陆九歌和楚玦在院子外站定,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看看她吧,该说的话总要说清。”
楚玦微微蹙眉,沉声道了声好。
陆九歌没进去,留在外面等着。
萧灵薇被困在房中已经好几天了,整个人的精神有点萎靡,因为绝食,面颊也清瘦了不少。
听到房门口有动静,以为又是送饭的人来了,开口大骂:
“给我滚出去!本宫是皇帝的贵妃,岂容你们这些贱奴近身!本宫出去便让皇帝诛你们九族!最好把本宫……”
萧灵薇话还未说完,眸光狠狠转向门口。
但看清门口那个颀长如松柏的身影时,剩下的话一时梗在了喉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半晌,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神智,颤抖着手指着楚玦:
“你……你……你……”
她“你”了半天,却是一句下文也没有,声音渐渐有些沙哑。
见楚玦抬步向她走来,她突然浑身一颤,张疯了一般扑向楚玦,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痛哭道:
“楚玦!楚玦你是不是来救我了!你终于来救我了!快、快带我走!陆九歌她囚禁我!她要杀了我!”
她说着,已经来到了楚玦身边,一双干瘦的手紧紧攥住楚玦的袖摆。
仿若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她抓住他,用尽了全力。
“快、快带我出去,皇帝,皇帝他必然担心极了,是不是他让你来的?不管是谁,快带我出去!”
她攥着楚玦的袖摆,仍嫌不够,干脆又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感受到手中的手腕迅速抽出,萧灵薇一愣,缓缓抬头看向身前的男人。
待看到他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神情中,透出浓浓厌恶的时候,萧灵薇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
夹杂着冰块的冰水砸得她头皮生疼。
她身子晃了两晃,不由自主向后退去。
直到身子抵在了案桌上,她才扶着案桌停了下来。
嘴唇翕动了半天,她望着男人的眼睛,却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怎的不继续说了?”
楚玦轻轻勾唇,慢慢收起眸中的厌恶,直到眸底再次回到无波无澜的状态。
萧灵薇突然就被他这神情冻得浑身发冷,双腿不自觉打颤。
但转念一想,她又没做错什么,是他们囚禁宫中妃嫔在先。
思及此,她才微微冷静了下来。挺直了身板,问道:
“是你让那贱人将我囚禁起来的?为了威胁皇帝,还是我爹?”
楚玦双眸微眯,眸中透出危险的光:
“那贱人?萧灵薇,你若再敢说一遍,我定不会轻饶你。”
萧灵薇浑身一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楚玦,从前她所认识的楚玦,可以说是冰山一块儿,疏冷矜贵到有些刻板。
在她的印象中,他虽说冷淡一些,但就像个行走的经史子集,他爱憎分明,在他那里,非黑即白。
可如今的楚玦,阴沉狠厉,与印象中的他大相径庭,令她感到陌生。
可不得不承认,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守住楚家江山。
她喃喃着,不敢再开口。
楚玦向前一步,空气骤然充斥着满满的压迫感。
她听见他冷声道:
“萧灵薇,你勾引皇帝,在后宫翻云覆雨,后来又搭上惠王的路子搅弄风云。西戎之事,也是你怂恿楚萧宸。西戎边城上千个百姓,都是因你的私欲而丧命!”
“不……不……”
萧灵薇瞳孔猛缩,没想到西戎之事楚玦还是怀疑到了她头上。
她身体不自主向后,用劲儿摇着头:
“我没有……我没有……”
“没有?”
楚玦嗤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笃定道:
“时清是你的人,歌儿上次落水,也是你命令时清做的!”
楚玦话音落下,房间中静了一瞬。
萧灵薇怔愣在了原地。
她不明白,她每次让丫鬟与时清接头,都做到了万分隐蔽,为何还没过多久,便被楚玦查到了。
但她此刻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认的。
因为她知道,唆使惠王,说白了最终主谋还是惠王,她父亲已然去了西境,若是将西戎人赶走,她父亲便可以为她将功补过。
可这些日子,楚玦对陆九歌的看重她看在眼里。
若是承认了她想要害陆九歌的性命,她丝毫不怀疑,楚玦真的能杀了她。
她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她将下唇咬出了血,才软了声音辩解道:
“楚玦,我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这话,但是时清这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过,我又怎会让他去害桓王妃啊!你要信我啊!你我认识这么多年,我何时骗过你什么!”
楚玦看着她的样子,面上除了讽刺,再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静静看着她在他面前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