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平大将军来了，路上辛苦了！”

楚玦抬了抬唇角：

“比起监军这两月苦守西境，我这一路行来，算不得辛苦。”

楚玦话中毫不掩饰情绪，透出浓浓的讽刺之情。

两人之间的内里本就早已撕破，如今仅仅靠着单薄的表面维系着一丝和平。

楚萧宸听他如此说，露出一个晦暗不明的笑意，转过了身去。

楚玦也不在意，自顾自来到沙盘前，端详了起来。

沙盘上，大半有利地形皆被西戎的军队所占领。

而他们之所以还未打过来，不过是因为大雍的军队占了一个有利天险而已。

想想也是，军中没了真正的镇西将军，监军又是个一心只想玩弄权术的，如何能打得赢仗。

楚玦看了半晌，心中有了些计较，便起身告辞，去军中巡逻去了。

在军中走了半晌，不知为何，楚玦心中越来越觉得似乎这军营中处处透着诡异。

虽是初来乍到，楚玦还未深入了解过如今这军中事务。

但凭着他曾在沙场征战多年的直觉，总觉得哪里透出一股怪异。

楚玦脚步顿了顿，调转步子朝着楚战的营帐走去。

“怎么样？”

见他回来，陆九歌和楚战都不由自主站起来，迎了上来。

楚玦先看了眼陆九歌，而后走到楚战身边，低声问道：

“你来这段时间，可发现什么异常？”

楚战被楚玦问得顿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番，道：

“似乎是有点异常，很多士兵总是出现了一面，便再没露过面。”

“何意？”

楚玦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陆九歌也不由跟着严肃了起来。

“之前我还以为，是因为军中士兵太多，我每日里总是见到新面孔也不稀奇。但是我来了这么多天了，在前一天见到过的人，几乎很少在第二天再见到。”

楚战说着，见楚玦的眉头不由自主拧了起来。

他还从来没见过楚玦这般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出来的，他眉头猛地一跳，急急问道：

“怎么了三哥？可是有什么问题？”

楚玦手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桌面，淡淡道：

“别声张，再看看。”

每日都是新面孔。

楚玦心中不由想到了一种可能。

及至晚间的时候，楚玦想了想，提笔给远在京城的白路又去了一封信。

因在军中不方便，陆九歌来到军营后就穿着侍卫的衣服，跟在楚玦帐中。

晚上两人也是同睡一个帐篷。

“今日楚战说的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有眉目了么？”

陆九歌侧身躺在楚玦身旁，撑着小脑袋看向他。

楚玦也不想瞒着陆九歌，想了一瞬，在她耳畔干脆道：

“楚萧宸早就和西戎的人勾结在了一起。如果按照楚战的说法，和我今日观察到的，极有可能敌人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潜入了军营。”

“你是说，军营中那些新面孔，都是西戎人？”

陆九歌瞪大眼睛，更加压低了声音，眼珠子咕噜噜时不时向四周瞥去。

好像真能透过帐子看到外面的敌人一样。

楚玦点头，低声道：

“西戎与大雍早些年和平的时候，往来贸易通婚频繁，西戎边境的百姓，面容早就生的和大雍百姓没什么两样。”

“那若当真是西戎的人潜进了我们大营里，那原本那些我们的士兵，去了哪里？”

陆九歌说完，自己心中已然升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年头一经升起，便惊得她一身冷汗。

楚玦默了默，印证了陆九歌心中那个可怕的念头：

“那些人，恐怕早已被楚萧宸秘密调回京城了。”

说着，楚玦瞅见了陆九歌一瞬间泛白的脸，他淡笑着安抚道：

“别担心，我已去信给了白路，麒麟军就在京郊驻军，有麒麟军在，陈平和黎川也在京中，京城出不了事。如今紧要的，便是眼前与西戎这一战。”

陆九歌眉头微微松开了些，点了点头。

楚玦将她揽进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诱哄道：

“乖，什么都别想，快睡吧，一路奔波想必累坏了。”

陆九歌心跳乱了一拍，楚玦第一次对她说“乖”？

陆九歌埋下头，唇角忍不住向上勾，这人如今是越来越会了。

撩拨的技巧高超到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陆九歌向楚玦怀中凑了凑，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待到陆九歌睡着，楚玦又睁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第二日，楚玦将三军召集在一起，众兵士拜见了大将军，听了楚玦训话。

谁料想到，晚间的时候，就有人来报，说西戎人偷袭粮仓。

所幸楚玦早就安排楚战派人防备着，倒也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不过趁着混乱，楚玦倒是抓到了一个混在己方阵营中的西戎探子。

他神不知鬼不觉将人关到了军营外的一处小黑房中。

那处小黑房是昨日楚玦刚到，察觉到异样之后，便派心腹秘密去准备好的。

经过一番严刑拷打，那探子招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潜藏在大雍军营中的自己人。

而不出楚玦意外的是，那人也供出楚萧宸和西戎王室早有勾结之事。

楚玦命人将那探子看住，暗地里又把那探子供出的人控制住，换上了自己的人。

这些事情之所以能瞒着楚萧宸，还是陆九歌在楚萧宸晚饭中下了迷药，此刻楚萧宸尚在梦中。

连敌军侵犯粮仓之事，他都不知道。

而那些楚萧宸的心腹，虽感觉到不对劲儿，但碍于楚玦在场，也不敢多有动作。

待到第三日白天，西戎与大雍正面战场的号角终于吹响了。

楚玦不放心陆九歌独自留在军营中，现如今谁都说不准军营中哪个人是楚萧宸的人，哪个人是西戎的人。

他干脆让楚战照看着陆九歌，将她一起带到了战场。

所幸陆九歌手中那些麻药和毒药，勉强还能用来防身，加之楚战在旁保护，楚玦倒没太担心。

楚玦身披银甲，一杆长樱在手，一骑当先立在队伍最前方。

英姿煞爽，英勇五匹。

陆九歌看着楚玦那坚实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狂跳，眼框染上了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