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门被推开,陆九歌循着声音望去,便看见了门边那道谪仙一般的身影。
她的思绪不由飘回了那日她醉酒,与他在画舫上畅聊的夜晚。
那人如今仍是一袭白衣,即使是来到他的师兄这里,看望久为归来的师侄时,面上的表情仍然淡淡的。
从他一进门,陆九歌便觉仿若一缕月光从门外渗了进来。
云兮身姿笔挺,如同那日坐在画舫的窗边那样,像是背上比了一把戒尺。
他走路殊洒却端庄,自有一股羽化成仙的飘渺之感。
云兮来到几人身旁,神色始终淡淡的,对着思遥宗主淡淡一抱拳。
一张口,便是如人间仙乐一般,悦耳动听:
“师兄。”
接着又转头对楚玦和陆九歌点点头,以示打招呼。
楚玦对云兮也是抱拳一揖,叫了声“师叔。”
陆九歌跟着楚玦对他行了一礼。
“一路辛苦了,来的路上可有吃苦头?”
云兮点点头,自顾走到白须老者旁边的座椅上坐定,问道。
他的一双眸光在楚玦和陆九歌身上扫过,瞳眸中是温柔而悲悯的神色。
仿若高高在上的仙人,俯视众生。
不知为何,陆九歌总觉得,云兮师叔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怪怪的,虽是惯常的神色,落在她身上却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不动声色地向楚玦身边挪了挪。
楚玦察觉到她的动作,掩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悄然握住她的。
“路上一切顺利,未曾吃什么苦头。”
楚玦回答的恭敬而正式。
云兮点点头,不再说话。
“师叔近来可好,自一年前一别,再未有过师叔的消息,师侄甚是挂怀。”
楚玦见他不再说话,开口问道。
陆九歌想起,一年前便是那次云兮为楚玦送去他母妃死亡真相那次。
她悄悄转头看了看楚玦。
楚玦这话说完,云兮似乎若有似无的在陆九歌身上扫了一眼,才道:
“一切都好,倒是你,和这丫头能走到今日,来之不易,当好好珍惜才对。”
陆九歌动作一顿,将头埋进自己胸前,心中暗自腹诽,这云兮师叔说什么不好,这般说,以楚玦的敏感,定是知道她对他说了什么。
到时候问起来,可不得给他老实交代自己去酒馆买醉的事。
楚玦面不改色地对云兮点了点头,道:
“多谢师叔提醒,我会好好待她的。”
思遥宗主不耐烦几人之间这般无聊的对话,捋了捋胡须:
“啊呀呀,好不容易小五回来一次,咱们尽对他说教了,无不无聊啊。”
说着从身后的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书,对楚玦招了招手:
“小五,快来快来,看看为师新写的话本子怎么样,为师刚写完兴冲冲拿给你云兮师叔看,他翻了两眼就将为师打发走了。”
说着,气呼呼的撇了眼云兮,转头笑嘻嘻对楚玦道:
“好徒儿,你是为师最引以为傲的徒弟,你好好评价一番师父的画本,让你云兮师叔看看夸人是如何夸的!”
陆九歌低着头,抽了抽嘴角。
这个思遥宗主居然自己写话本子……
“丫头,丫头——”
“啊?”
陆九歌正暗自腹诽就听思遥宗主在叫她,她急忙抬头应了声。
那思遥宗主眼睛放着贼光,对她也招了招手:
“你也来帮为师看看,为师写的是爱情话本子,你们这些小姑娘定是最喜欢这些的,你过来看看,提提意见,主要……咳,主要是夸奖哈。”
陆九歌看了一眼楚玦,来到他身边。
楚玦接过那话本,随意翻了两页,对思遥宗主道:
“师父,今日天色已晚,我将师父的大作带回去,与歌儿好好观摩学习,后日给您评价,可好?”
那白胡老头似乎十分不情愿将自己的宝贝大作交给楚玦,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撇了撇嘴,恹恹的妥协了。
最后还加了一句:
“后日不行,明日。你们今晚连夜看完,明日一早来找我,嘿嘿,陆丫头,师父就等你的读后感啦!”
思遥宗主都这般说了,楚玦和陆九歌只能无奈的应了下来。
几人又聊了几句,主要是思遥宗主一人吧啦吧啦说了一堆。
陆九歌心中觉得这老头好玩,忍不住又低头腹诽,思遥宗主搞得好像这药王宗整日里没人跟这他说话一般。
天色渐晚,终于在云兮师叔开口之后,思遥宗主终于舍得放人了。
出了思遥宗主的正院,陆九歌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楚玦眼眸带笑,捏了捏她的手,解释道:
“我师父平日里就这样,他虽然话比较多,但心思不坏,倒像个老顽童一般。”
陆九歌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表示知道。
“那话本,你若不想看便不看吧。师父那里他一时兴起写的话本已经堆满一间房了,让你今夜连夜看完,也是他一时兴起说的话,不必当真。”
陆九歌翻了翻话本,耸耸肩:
“左右闲着无事,看看便看看吧。你师父他老人家还巴巴的等着咱俩夸他呢。”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来到了楚玦幼时居住的院落。
两人被小十三一路领至了一间房子外停了下来。
“这……”
陆九歌看看小十三看看楚玦,面上浮现尴尬的神情。
这意思是让两人今晚住一起?
虽说来的路上两人都是住在一起,但那是因为路途危险,住在一起楚玦也好保护她。
可如今在药王谷,安全自不必说,还有必要住在一起么?
小十三见她疑惑,急忙挠着头,一脸尴尬地解释道:
“这……这是师父的安排,我……我也没办法。”
陆九歌心中无奈,转头看向楚玦,期待他能说些什么。
谁知平日里总是跟她能心电感应的楚玦,此刻像是信号不好一般,丝毫没有反应。
陆九歌:……
得,知道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在袖子下掐上楚玦的胳膊
楚玦从小时候起,练武就从未间断过,一身劲肉,即使被陆九歌这么掐也没太多感觉。
然而他此刻却装作十分痛苦的表情,任由她拉自己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