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战还没靠近,那个叫墨尘的已经先他一步护在了墨青身前,口中的话虽说的恭敬,可一双眼睛却透出些许敌意。
陆九歌拉拉楚玦的衣摆,在他耳边轻声道:
“这三个人,有情况啊。”
楚玦笑着伸出右手食指,在陆九歌鼻头上轻轻刮了一下:
“小声点。”
陆九歌吐吐舌头,不再乱说。
“行了,我们先进去吧,莫让师父他老人家等急了。”
楚玦言罢,带着众人一起越过宗门的大门,向竹林深处走去。
沿着竹林间的石板路又走了片刻,来到一处正院外,穿过正院,从后门出去,再向前走百来步,又一座比正院更大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师哥!”
那院落的正房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见楚玦他们过来,眼前一亮,朝他跑了过来。
“小十三又长高了。”
楚玦难得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摸了摸那小师弟的头,问道:
“师父可在里面?”
“在呢,师父正在等你呢。”
那小师弟说完,又看了看楚玦身后跟着的众人,一时欲言又止。
“啊,那个,我们先去放行李,一路过来也累了。”
楚战挠了挠头,回头看向白路和时清:
“我们先去休息吧。”
见众人点头,那叫墨尘的男子带着他们向另一处别院走去。
陆九歌本也想跟着众人一起过去,奈何楚玦拉住她的手,没让她走。
“师父他老人家想见见你。”
楚玦这话一出口,陆九歌没来由的便一阵紧张。
楚玦没有父母,可师父就如他的另一个父亲一般,她这四舍五入也相当于是去见家长了。
楚玦看出她的紧张,牵起她的手,一边向屋内走去,一边安慰道:
“别怕,师父他老人家特别和善。”
“嗯。”
陆九歌咽了咽口水,勉强点了点头。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就听见里面老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气闷:
“老东西!又让你赢了!真是气死我了!”
陆九歌脚步一僵,看向楚玦,用眼神询问他,屋内还有别人?
楚玦对着她无声的摇了摇头,拉着她向里走去。
绕过屏风,陆九歌才明白刚刚那个老头的声音在说什么了。
面前这个胡子花白的老者,正在自己和自己对弈。
然后被另一个自己气的吹胡子瞪眼。
陆九歌:……
“师父。”
楚玦放开陆九歌的手,双手抱拳,对着那白胡子长者恭恭敬敬做了一揖。
陆九歌回过神,急忙也对着那长者行了一礼。
“嘘……别说话别说话,为师要输了,让为师瞧瞧怎么破局……你们先坐、先坐。”
陆九歌抽了抽眼角,这……或许楚玦的师父可以尝试从对面人的角度看看怎么赢?
-
那白须老者说完那话,又继续埋头研究面前的棋局。
陆九歌和楚玦两人不敢多言,静静在一旁坐下。
楚玦为陆九歌斟了一杯茶,陆九歌接过茶对他俏然一笑。
又静静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白须老者才唉声叹气的抬起头,眼睛在面前两人身上徘徊了一下,指着棋盘对楚玦道:
“快来帮为师看一看,这步棋可有破解之法?”
说完,不等楚玦回应,又对陆九歌招了招手,笑道:
“你这丫头也过来帮着瞧瞧。”
陆九歌这才看清这个白须老者。
这老者生的慈眉善目,一双眼睛在白色的眉毛之下尤显得有几分狡黠。
陆九歌虽然不懂围棋,却还是硬着头皮从善如流地跟着楚玦走上前。
楚玦在棋盘前站了一会儿,终是对着老者一揖,说了句:
“徒儿惭愧。”
似乎是料到他会这么答,那老者也没失望,只挥了挥手,将棋盘收了起来。
待全部收拾停当,他才回过神来细细打量起了楚玦和陆九歌。
那老者的目光只在楚玦身上微微停留了几瞬,便来到陆九歌身上。
他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乐呵呵道:
“你就是小五的心上人呀,果然是生的国色天香,配我们的小五,真是委屈你了。”
陆九歌刚刚摆出的故作矜持的笑容一时僵在了脸上,这……她该说什么?
过奖了?
不委屈?
还没想好如何作答,身旁的男人先开了口:
“师父……歌儿愿意跟我在一起,是徒儿此生最大的幸事。”
陆九歌猛然回过头去,见那男人说话时正经其事的样子,一贯暖流从心间划过。
楚玦对她微微一笑,道:
“歌儿,这位是我师父,药王宗的思遥宗主,你跟我一起叫他老人家师父就行。”
“嗯。”
思遥宗主笑眯眯道:
“果然不负为师的教导。”
说着,又转过头对陆九歌道:
“小姑娘你放心,若是楚玦欺负你,你就告诉为师,为师替你收拾这小子。”
陆九歌一听他说这话,瞬间乐了,谁能想到大雍朝冷面无私的摄政王,在这里被人叫“这小子。”
她当即眉开眼笑地应了下来,嘴甜的说了声“谢谢师父。”
思遥宗主笑对着陆九歌点了点头,又问楚玦道:
“你这小子,最近身上的毒怎么样了?”
思遥宗主说起这事的时候,一改刚刚的神情,面容逐渐严肃了起来。
楚玦对他又是躬身行了一礼,淡笑着道:
“多亏了歌儿医术高超,替我压制的十分有效,我们此次来,也是为了让歌儿更进一步了解一下关于冰符血魅和……火妖藤莲的事情,还请师父不吝赐教。”
“你这小子,说什么不吝赐教,这姑娘能帮到你,为师定当对她知无不言才是。只是今日天色已晚……”
“师父。”
思遥宗主的话还未说完,刚刚门口守着的小十三在门外轻声道:
“云兮师叔听闻师哥回来了,特意赶了过来。”
他一顿,笑呵呵对楚玦他们道:
“瞧瞧,瞧瞧,你回来是多大的喜事,连你平日里不怎么露面的小师叔都赶了过来。果然在他心里还是你这个师侄比我这个糟老头子要重要的多呀。”
说罢,不等楚玦回话,又扬声对门外的小十三道:
“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