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飞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想了想,没有去医疗室,而是悄悄跟了上去。
地下三层。
冰冷的合金通道,只有几盏昏暗的壁灯照明,将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脚步声,在这里被放大了数倍,回**着,像是地狱的丧钟。
“毒蛇”,阿加莎的副手,那个泄露了情报的男人,被两个面无表情的警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扔在“忏悔室”的中央。
这是一个完全由特种混凝土浇筑而成的房间。
没有窗户,没有多余的陈设。
只有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金属椅,和地板正中心一个不起眼的排水孔。
“毒蛇”被死死地绑在椅子上。
他抬起头,看到站在阴影里的宋淮,脸上居然还挤出了一丝笑容。
“宋将军。”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带着有恃无恐的挑衅。
“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我背后的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他能把我安插在阿加莎身边,就能把你从现在的位置上……”
他的话,没能说完。
宋淮动了。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从旁边的工具墙上,拿起一把最普通的老虎钳。
咔哒。
清脆的金属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宋淮走到“毒蛇”面前,蹲下身,捏住了他的左手小指。
“毒蛇”的笑容僵住了。
“你想干什么?!”
宋淮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根手指,然后,将老虎钳,夹了上去。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和骨骼。
“第一,你不该泄露‘焚天’计划的初步方案。”
宋淮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手腕用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毒蛇”的惨叫,撕心裂肺,在密闭的空间里疯狂冲撞。
他的小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弯折着。
剧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宋淮松开手,看都没看那根断指,又捏住了他的无名指。
“第二,你不该把苍龙的潜入路线,透露给巴克。”
老虎钳,再次夹紧。
“不……不要……”
“毒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眼中的嚣张,已经被恐惧所取代。
“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宋淮面无表情地,折断了他的第二根手指。
“啊啊啊啊啊!”
“毒蛇”的吼叫,已经变了调,带着哭腔和绝望。
宋淮站起身,将沾着血的老虎钳,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走到墙边,拿起一根高压水枪。
“哗——”
冰冷刺骨的水流,狠狠地冲刷在“毒蛇”的脸上,让他从剧痛中,短暂地清醒过来。
“为什么……”
毒.蛇大口地喘着气,声音嘶哑。
“你为什么不问?!”
他想不通。
宋淮的手段,不像审讯。
更像是……处刑。
宋淮关掉水枪,一步步走回他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水和血的男人,眼神,比深渊还要冷。
“因为,你嘴里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
“你背后的人,把你当成一颗弃子,扔出来试探我的底线。”
“而你,不过是一条,连自己主人是谁都不知道的狗。”
宋淮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毒蛇”的心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宋淮说对了。
他确实不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份。
所有的联系,都是单线的,加密的,用过即毁。
对方只给了他一个代号,“幽”。
宋淮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周家,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用来吸引我的火力。”
“骷髅兄弟会,瓦里西家族,这些黑手党,是他用来消耗我的工具。”
“他甚至,不惜牺牲假钞集团这条经营了两年的假钞生产线。”
“这么大的手笔,只是为了看一场戏。”
“一场,看我如何应对的戏。”
“毒蛇”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这不是因为疼痛。
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眼前的这个男人,只用了短短几天,就看透了这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宋淮直起身子,声音恢复了冰冷。
“重要的是,你这条狗,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说完,他从腰后,拔出了一把军用匕首。
匕首在灯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不……”
“毒蛇”终于崩溃了,他疯狂地挣扎着,金属椅子被他撞得嘎吱作响。
“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最后一次联系他,是用一个卫星电话!号码在……”
噗嗤。
匕首,干净利落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没有一丝犹豫。
“毒蛇”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还保持着说话的形状,眼神里的光芒,却在迅速消散。
他到死都不明白。
为什么宋淮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他。
宋淮缓缓拔出匕首,任由温热的血液,顺着刀身流下。
他当然知道有卫星电话。
林砚书早已截获了那条通讯。
但他更知道,那部电话,只会把他引向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陷阱。
“幽”
这个从未露面的人,心思缜密,手段毒辣,行事滴水不漏。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幕后操控着一切,将周家、齐天佑、甚至东部战区的某些势力,都当成了他的棋子。
每一步,都落在他最难受的地方。
每一步,都充满了试探和杀机。
宋淮的心,又沉了几分。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要难下得多。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门口一闪而过的人影。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躲什么?”
门外,许飞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从墙角后面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
他看到了。
他全都看到了。
从折断手指的残忍,到最后毫不犹豫的一刀毙命。
他见过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宋淮。
却从未见过,如此冷酷,甚至可以说是狠辣的宋淮。
那是一种将生命视作草芥的漠然。
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纯粹的毁灭。
许飞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看着站在血泊中央的宋淮,那个背影,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甚至,不敢直视。
宋淮擦干净匕首上的血,缓缓插回刀鞘。
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
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沾上一滴血,却比沾满鲜血,更让人心悸。
他的目光,落在许飞的身上。
很轻,很淡。
却让许飞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心脏。
“怕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