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巴克已经快疯了。
他的人，一个个倒下。
而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抓不到。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出来！有种出来跟老子单挑！”
他疯狂地扫射着，状若疯魔。
“别躲躲藏藏的，像个老鼠一样！”
没有人回应他。
回应他的，只有一颗子弹。
“噗！”
子弹精准地打穿了他抓着许飞的那只手。
“啊！”
巴克惨叫一声，手一松。
许飞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翻滚，躲到了掩体后面。
巴克彻底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不……不要杀我！”
他终于怕了，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我投降！我投降！”
“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钱！”
“周家给了我多少，我可以双倍给你们！”
“别杀我！”
苏郁川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巴克，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老大说。”
“不留活口。”
巴克的瞳孔，骤然放大。
“不……”
“砰！”
枪声，终结了一切。
战斗，结束了。
工厂里，恢复了死寂。
空气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清点伤亡。”
苏郁川的声音，有些疲惫。
“我没事。”
许飞捂着肩膀，那里被子弹擦伤，一片火辣辣的疼。
“轻伤。我自己要求参与的，没事。”
林砚书的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因为宋淮让他提前调查过巴克的喜好，B计划和A计划从开始就是一起进行的。
他从一开始就在潜艇的指挥室候着，跟烨星基地的指挥室监控联通着，随时待命。
林砚书庆幸自己选择了站出来，把白秋换走，当时宋淮并没有强迫他而是看他意愿。
还好他做到了拖延时间，许飞演技也很好，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妈的，差点被个手榴弹炸上天。”
李莽的防弹衣上，嵌着几块弹片，嘴角挂着血丝。
没有人是完好无损的。
但，他们都还活着。
“人质已带出。”程默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准备撤离。”苏郁川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引爆器，交给我。”
他从李莽手里，接过了那个红色的，代表着毁灭的按钮。
五分钟后。
静音潜艇，载着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深海。
苏郁川站在指挥舱，看着屏幕上，那座孤岛的轮廓。
他的手指，按下了按钮。
没有声音。
没有画面。
只有屏幕上，代表着无数个爆炸点的红点，同时亮起。
然后。
整座岛的信号，从雷达上，彻底消失。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圆满收工！
烨星的指挥室里。
宋淮看着那个消失的红点，面无表情。
“科莱昂家族和瓦里西家族，火拼结束了。”
阿加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两败俱伤，被E洲警方连锅端了。”
“我们在骷髅兄弟会内部的线人也传来消息，他们派去和假钞集团接头的核心干部，连同那艘货船，全都联系不上了。”
“周氏集团在海外的几个重要资金渠道，因为科莱昂家族的覆灭，也被冻结了。”
一夜之间。
三大巨头，元气大伤。
而宋淮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座废弃的孤岛，和几个队员的轻伤。
“老大。”
林砚书的声音，从龙鳞通讯器里传来。
“截获了周子凌发给骷髅兄弟会和瓦里西家族的最后一条加密信息。”
他把信息投到了大屏幕上。
只有四个字。
“我们输了。”
宋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输？
不。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滑入喉咙。
他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那座埋葬了无数罪恶的岛屿，被他亲手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而京都那座更大的，更肮脏的岛屿。
还在等着他去清洗。
作战潜艇。
沉重的水闸缓缓升起，带着深海的寒气，一艘通体漆黑、毫无标识的静音潜艇，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滑入泊位。
舱门开启。
苏郁川第一个走出来，他身上的作战服还带着未干的海水和淡淡的硝烟味。
紧接着，是苍龙的其他队员。
他们或多或少都挂了彩，神色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淬过火的钢。
宋淮就站在栈桥的尽头。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常服，没有军衔，身姿笔挺如松，整个人仿佛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
从苏郁川即将炸毁岛屿，宋淮就早早站在烨星基地外候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血腥和海水混合的味道。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从每一个队员的脸上一一扫过。
那目光不带温度，像最精密的仪器，在扫描着他们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他的视线，停在了林砚书那只被简易包扎过的胳膊上。
“胳膊。”
宋淮吐出一个字。
“皮外伤。”林砚书的回答同样简洁。
“去医疗室。”
宋淮的语气，是命令，不容置喙。
他又看向许飞。
许飞的肩膀被子弹擦过，血渗透了作战服，凝固成暗红色。
“我没事，老大，”许飞扯了扯嘴角，“这孙子枪法太烂，不然我连这道口子都不会有。”
宋淮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李莽。”
“到！”李莽中气十足，只是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内脏没事？”
“没事！硬抗了一下，那帮孙子的手榴弹跟二踢脚似的，威力不大！”
宋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自己的兵。
只要还能站着，说没事，就死不了。
“苏郁川留下，其他人，解散，去医疗室处理伤口。”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基地里，带着回响。
队员们陆续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飞经过林砚书身边时，压低了声音。
“老大今天这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林砚书看了一眼宋淮的背影，那个背影，此刻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要去收拾内鬼了。”
许飞的脚步顿了一下。
内鬼。
这个词，让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的他，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他回头，只看到宋淮和苏郁川走向了通往基地更深处的电梯。
那是通往地下三层的方向。
烨星基地的地下三层。
那里没有训练场，没有装备库，也没有指挥室。
只有一间房。
一间，代号为“忏悔室”的审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