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刚刚从屠杀中幸存下来的太医,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快!快送去偏殿!准备所有最好的金疮药和人参!”
姜如意很快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朝着后宫飞速送去。
霍无伤本能地想要跟上去,脚步却被一只苍老的手拉住了。
姜太师老泪纵横,却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对他摇了摇头。
“摄政王,”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里,需要你。如意……老夫去守着。”
霍无伤看着姜如意消失在宫门后的身影,又看了看这满目疮痍的太和殿,以及跪在地上,被亲兵死死按住的燕王。
他知道,自己不能走。
这场叛乱,还没有真正结束。
他点点头,然后缓缓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温度。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被押跪在地的燕王面前。
燕王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霍无伤,脸上是扭曲的快意。
“哈哈……哈哈哈……霍无伤!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太子已死!我派去的人,早就把他杀了!”
“就算坐上那个位子又如何?没有了太子,皇室再无子嗣!你不过就是和我一样的篡国之贼!天下人,都会骂你是国贼!哈哈哈!”
可霍无伤只是居高临下地,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太子,没死。”
“他很好。”
“我赶到的时候,你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
“不可能!”燕王嘶吼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绝不可能!我派去的是死士,他们不可能失手!”
霍无伤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懒得再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殿外扬了扬下巴。
很快,在两名玄甲军士兵的搀扶下,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从宫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太子萧景澈脸色因为长期的囚禁而显得有些苍白。
燕王看清来人的脸时,他脸上那癫狂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那是一种信念彻底崩塌的绝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没有什么不可能。”霍无伤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从你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燕王,眼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真以为,本王离京南下,对京城就毫无防备吗?”
霍无伤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狠狠地砸在燕王的心上。
“你在蜀地屯兵自重,意图不轨,我早已收到风声。此次南下,名为平叛,实则也是给你布下的一个局。我走之前,便已在京城内外,部署好了一切,以防各地藩王,按捺不住,无诏入京。”
“但没想到,先按耐不住的是你燕王!”
“更没想到的是,你竟然还敢里通外敌,和北狄合作卖国!真是小瞧你了!”
燕王目眦欲裂,瞪着龙椅的方向!
“哼,凭什么,同为父皇的血脉,为什么本王只能去蛮荒之地做个藩王,为什么他可以享受九五之尊!我不甘心!”
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始大笑!
“霍无伤,你今天杀了本王又怎么样!你还不知道吧,拓跋王子的大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就算是死也要大昭给本王陪葬!哈哈哈哈”
霍无伤抬脚踢起剑怒指燕王!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回来的这样迟?”
“你什么意思?”燕王颤抖的问!”
霍无伤还没有说话,身旁的影万就替自家主子回答了!
“北狄的大军,早就被我们回来的时候一举歼灭了,至于你说的那个拓跋什么的王子,这会应该已经在逃命了!”
霍无伤嗤笑:“难道你没发现,你派去拦截我的杀手一个都没回来吗?”
燕王像是活见鬼一样的看着霍无伤!
接着就见霍无伤将一个信封样式的案卷丢在他的面前!
“你意图勾结北狄,通敌卖国,证据确凿!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其实早在姜如意给他传信的时候,他就已在回京的路上了!
霍无伤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所以,这一局,你输得不冤。”
他从一开始,就落入了霍无伤设下的圈套。
他自以为是棋手,却不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枚被算计得清清楚楚的棋子。
燕王彻底崩溃了。
霍无伤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着殿外的玄甲军将领,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封锁全城,按名册抓人。凡燕王党羽,一律拿下,关入天牢,听候发落。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随着他一声令下,玄甲军迅速行动起来。
那些曾与燕王觥筹交错,在朝堂上为其摇旗呐喊的官员。
还在家中做着封侯拜相的美梦,就被破门而入的玄甲军从床榻上拖了下来。
整个京城,一夜之间,风声鹤唳。
而太和殿内的残局,也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着。
霍无伤走到太子面前,微微躬身。
“殿下,受惊了。”
太子看着霍无伤,眼里满是感激与信赖。
“摄政王,”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足够坚定。
“孤,多谢你。”
霍无伤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走到龙椅前,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皇帝,对身旁的太医道:“陛下如何?”
太医战战兢兢地回话:“回禀王爷,陛下……陛下急怒攻心,本就油尽灯枯的龙体,怕是……撑不住了。”
霍无伤沉默了片刻。
“尽力施救。”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一个时辰后,京城内所有叛乱的据点被肃清,燕王党羽被一网打尽。
太和殿前的血迹也被冲洗干净,仿佛那场惨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当日深夜,皇帝驾崩于寝宫。
这位一生都活在权臣阴影下的皇帝,最终还是没能撑过这场惊天动地的宫变。
皇宫之内,钟声长鸣,举国缟素。
三日后,太子萧景澈在太和殿,正式登基,改元景明,是为景明帝。
新帝登基的第一道圣旨,便是清算燕王之罪。
诏书历数燕王无诏入京、兴兵作乱、通敌叛国!逼宫篡位等十大罪状,言辞激烈,昭告天下。
随即,第二道圣旨下达:废黜燕王所有爵位,贬为庶人,赐死于天牢。
盘踞蜀地多年,妄图颠覆大昭江山的燕王,最终以一杯毒酒,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紧接着,新帝下旨,大赦天下,安抚民心。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宫变,在霍无伤雷霆万钧的手段之下,终于彻底尘埃落定。
经此一役,霍无伤的威望与权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不仅是手握重兵的摄政王,更是救太子于危难、定社稷于将倾的定国之柱。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对其有半分质疑。
他的忠心和能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朝政都有新帝处理!
霍无伤每日就陪在姜如意的身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平南王府搬到了太师府呢!
**的姜如意,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脖颈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还能看到一丝血迹渗出。
霍无伤的满脸都是心态。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只能僵在半空。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他可以横扫千军,可以定国安邦,却无法让心爱的女人,立刻醒来。
只能这样无望的等着!
霍无伤每日处理完公务,便会来守着她,跟她说说话。
说南境的风光,说回京路上的星辰。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姜如意是在昏迷的第七天清晨的时候醒来的。
守在一旁的墨玉,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变化,顿时发出一声喜极而泣的惊呼。
“小姐!小姐你醒了!”
霍无伤几乎是破门而入。
他冲到床边,看到姜如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霍无伤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哽咽。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