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意的伤,在太医的精心调理和各种珍贵药材的滋养下,一天天好转起来。
半个月后,她已然大好了!
京城,也从宫变的阴影中,彻底恢复了过来。
新帝的统治,在摄政王霍无伤的辅佐下,迅速步入正轨。
这一日,景明帝于朝堂之上,当众宣布了一道旨意。
“兹有太师之女姜氏如意,于宫变之中,深明大义,临危不惧,以身破局,有大功于社稷。朕心甚慰,特加封为安国郡主,食邑两千户。”
群臣山呼万岁。
紧接着,景明帝看向站在百官之首的霍无伤,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摄政王辅佐朕躬,定国安邦,劳苦功高。朕感念于心,无以为报。”
“朕闻,摄政王与安国郡主,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
“故,朕今日便做主,下旨赐婚。择吉日,为摄政王与安国郡主举行大婚,所有礼仪,皆按亲王之制。以此,告慰天下臣民之心。”
旨意一下,满朝皆惊,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恭贺之声。
霍无伤猛地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年轻帝王,眼中满是感激的笑意。
他对着龙椅,深深一揖。
“臣,霍无伤,谢陛下隆恩。”
这一拜,拜的是君,亦是成全。
他知道,这是新帝对他最大的肯定,也是对他和姜如意,最好的祝福。
他与她的婚事,终于不再是私人的约定,而是得到了整个帝国的见证与祝福。
景明元年的秋天,宜嫁娶。
大婚当日,天还未亮,整个京城便已沸腾。
长安街上,十里红妆,从街头铺到巷尾,绵延不绝。
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争相目睹这场盛况。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婚礼,这是帝国的战神与安国郡主的结合。
是英雄与美人的传说,照进了现实。
吉时到,身着亲王制式大红婚服的霍无伤,出现在了太师府门前。
他要亲自来迎娶他的新娘。
太师府的大门缓缓打开,身穿凤冠霞帔的姜如意,在墨玉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了出来。
红色的盖头,遮住了她的容颜,却遮不住她那份倾国倾城的风华。
霍无伤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隔着盖头,他仿佛也能看见她那双含笑的眼眸。
他伸出手。
姜如意将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十指相扣。
这一握,便是永恒。
迎亲的队伍,绕着京城,走过了最繁华的街道。
婚礼盛大而隆重。
皇帝亲临主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礼官高亢的唱喏声,两人完成了所有礼仪。
礼成,二人被送入洞房。
平南王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喜房内,红烛高燃,龙凤呈祥。
霍无伤屏退了所有人,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他的新娘。
他走到床边,看着端坐在那里的姜如意,心情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拿起喜秤,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挑开了那方红色的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经历了无数风雨,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
烛光映照下,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一双明眸,如水般清澈,正含笑望着他。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此刻的脉脉温情。
霍无伤在她身边坐下,执起她的手,那只手上,还留着浅浅的疤痕。
他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如意,”
“我终于,圆了我年少的心愿。”
从在姜家祠堂外,第一眼见到那个倔强清冷的少女起。
从在战场上,无数次午夜梦回,想起那张挥之不去的脸庞起。
娶她为妻,这个念头,便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姜如意眼眶一热,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她说。
“这也是我此生的心愿。”
重活一世,她以为自己只有复仇一条路!
没想到她的人生还会有别的可能!
也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能穿越重重阻碍,坚定地走到她面前,将她所有的不安与彷徨,都一一抚平。
红烛摇曳,映照着两张紧紧相依的脸庞。
这一夜,无关权势,无关江山,只有一对历经磨难的有情人。
终于寻到了彼此最终的归宿。
新婚第二日。
早晨。
霍无伤与姜太师,并肩立于百官之首。
朝会开始,新帝还未开口,姜太师便走出列。
“启奏陛下,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不堪国事繁重。恳请陛下,恩准老臣致仕,告老还乡。”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姜太师乃四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新帝登基,根基未稳,正是需要他这等老臣辅佐之时,他却要在此刻抽身而退。
新帝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挽留。
霍无伤,也跟着走出了班列。
他直接解下了腰间那枚代表着摄政王身份的紫金印绶。
“启奏陛下,”他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太和殿。
“臣,霍无伤,请辞摄政王之位。”
如果说姜太师的致仕让群臣惊讶,那霍无伤此举,无异于平地惊雷。
“摄政王!万万不可!”
“是啊!陛下新登大宝,正需王爷辅佐啊!”
挽留之声,此起彼伏。
新帝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急声道:“摄政王,你这是何意?莫非是朕,有何处做得不好?”
霍无伤摇了摇头。
他看向年轻的帝王,眼神里满是肯定。
“不。”
“陛下天资聪颖,仁厚爱民。经此宫变,更见沉稳果决。大昭在您的治理下,必将迎来盛世。所以,大昭,已不再需要一个摄政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铿锵有力。
“但,大昭的北境,还需要一个守国门的将军。”
他抬起头,目光坦**地迎向所有人的注视。
“功高震主,兔死狗烹的道理,臣都懂。”
这句话,他说得直白,却又无比坦诚。
他没有丝毫的遮掩,将所有可能存在的猜忌,都摆在了明面上。
“所以,臣,霍无伤,请愿携家眷,为我大昭,永镇北境国门。”
“此生,无诏,绝不返京!”
最后八个字,掷地有声,是大胆的宣言,更是郑重的承诺。
他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打消新帝心中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疑虑。
他要用自己的后半生,来换取君臣之间的绝对信任,换取这片江山的万世太平。
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霍无伤这番话,震惊得无以复加。
放弃京城的无上权柄,自请前往苦寒的边境。
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龙椅上的萧景澈知道,霍无伤这是在用自己的行动,教他这个新君。
如何去做一个真正的帝王。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走下龙椅,亲自走到霍无伤面前,扶起了他。
“摄政王……”他想挽留,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霍无伤心意已决。
最终,萧景澈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朕,准了。”
他没有收回霍无伤的兵权,也没有削减他的爵位。
他只是,放他离开。
这是君臣之间,最后的,也是最深的默契。
大婚第三日。
一队玄甲军从京城西门,缓缓驶出。
车内,姜如意靠在霍无伤的肩头。
她的父亲姜太师,在后面一辆马车里!
霍无伤握紧她的手,笑着问。
“如意,你不会怪我没有让你当王妃吧?”
姜如意故作一本正经道:“是啊,王妃多威风啊,说不当就不当了!”
霍无伤错愕!
姜如意忽然笑出来:“可我,更想去看大漠孤烟直!”
霍无伤紧绷的脸也松懈下来,声音里,带着笑意。
“好,带你去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去看北境的万里雪飘,去看南疆的四季如春。”
“我不愿你做一个被困于后宅的妇人,更不愿你再为朝堂之事劳心费神。”
“这大昭的万里河山,我想陪你,一寸一寸地走遍。”
姜如意看着他,眼中是璀璨的星光。
她知道,这个男人,给了她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一切。
盛大的婚礼,无上的尊荣,以及,一份独一无二的,自由。
马车驶过官道,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巍峨京城。
是那座困了他们半生的权力牢笼。
而前方,是广阔无垠的天地,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崭新未来。
从此,世间再无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也再无算无遗策的安国郡主。
只有一对神仙眷侣,携手并肩,将足迹印遍这万里河山。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从今往后,便是岁月静好,一生相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