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眉头一皱。
“没用的东西。”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对身后的亲信道。
“去，把姜文渊和他的女儿带上来。”
很快，被软禁了一夜的姜太师和姜如意，便被押解到了太和殿。
看到殿内的情景，姜太师目眦欲裂。
“燕王！你这篡国之贼！你不得好死！”
燕王根本不理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姜如意。
“姜小姐，三天时间已到。现在，你该做出选择了。”
姜如意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无尽的冰冷。
“我选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我选摄政王。”
燕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没想到，死到临头，这个女人还敢嘴硬。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王就成全你！等本王登基之后，就将你赐给军中，让你尝尝万人……”
他的话还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密集如雨，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肃杀之气。
“玄甲军在此！叛贼受死！”
玄甲军？
霍无伤的玄甲军？
他不是在南境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了？
燕王脸色剧变，猛地冲出大殿。
只见宫门之外，一支玄黑色的铁骑，陈兵宫门外！
他的人马早已被杀的片甲不留！
为首的人，身穿玄色重甲，正是霍无伤！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燕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拦住他！给本王拦住他！”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霍无伤率领着三千铁骑，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向太和殿。
姜如意站在殿内，看着那道于万军从中，朝着自己而来的玄色身影，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片刻的松懈。
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四目相对，隔着尸山血海，却仿佛能看到彼此眼底最深处的情绪。
霍无伤的眼神，越过层层叠叠的敌人，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失而复得的后怕，更有压抑不住的思念。
眼看大势已去，殿前的亲兵被屠戮殆尽，燕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他筹谋半生，步步为营，却在最后一步，满盘皆输。
他不甘心！
就算要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他猛地转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揪住离他最近的姜如意，将她死死地扣在身前。一柄锋利的匕首，瞬间抵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都别动！”
霍无伤前冲的身形，骤然定住。
玄甲军的铁蹄，也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霍无伤！”燕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他用匕首在姜如意的脖子上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再敢上前一步，本王就先杀了你的女人！”
霍无伤眼中杀意瞬间凝固，化为一片赤红的痛楚。
他死死地盯着燕王，那目光仿佛要将他凌迟。
可他不敢再动。
他征战沙场多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投鼠忌器。
他可以失去天下，却不能失去她。
“放了她。”霍无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留你一命。”
以一个篡国之贼的性命，换一个女人。
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一笔荒唐的交易。
但霍无伤就这么说了。
燕王闻言，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哈哈哈！霍无伤！原来你也有软肋！你也有怕的时候！”
他仿佛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抓着姜如意的手臂，一步步向后退去。
“让开一条路！备马！”
姜如意被他挟持着，感受着脖颈间冰冷的触感，却出奇地平静。
她看着霍无伤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痛苦与焦灼，看着他为了自己，不惜许下放虎归山的承诺。
她的心，又酸又软，却又无比坚定。
她忽然笑了。
“霍无伤，”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这一世，我圆满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头看向挟持着自己的燕王。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怜悯。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燕王一愣：“你说什么？”
“你最大的错，”姜如意的声音陡然变得清亮而坚定。
“就是选我当人质。”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脖颈，狠狠地撞向了那柄架在她颈间的冰冷刀锋！
以身破局！
鲜血，如同一条红色的细线，瞬间喷涌而出。
“不——！”
霍无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睚眦目裂。
燕王也懵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性子竟刚烈至此！
姜如意的身体软了下去。
在她的身体即将倒地的那一刻，霍无伤弃了剑，飞身而至稳稳地将她下坠的身体，揽入怀中。
与此同时，两道鬼魅般的身影，从霍无伤身后闪出。
影一，影万。
他们甚至没有给燕王任何反应的时间，一左一右，反折他的双臂，膝盖重重地顶在他的后膝。
“咔嚓”两声脆响，燕王发出一声闷哼，双膝被废，重重地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息之间。
但霍无伤的眼里，已经看不到这一切。
“如意……如意……”
他颤抖着手，死死地按住她脖颈上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温热的**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染红了他胸前的铠甲。
他连声音都在抖。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他俯下身，将脸贴在她的脸颊上，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她冰冷的鲜血，一起滑落。
“你……不信我能救你吗？”
姜如意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被抽空。
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触摸他的脸颊，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信你……”她张了张嘴，声音虚弱！
“但我……绝不会……成为别人……要挟你的……筹码……”
她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背上放走国贼的骂名。
他是大昭的战神，是帝国的守护者，他应该干干净净，光芒万丈。
“小姐！”
“如意！”
墨玉的哭喊声和姜太师撕心裂肺的悲呼同时响起。
姜太师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看到女儿满身是血地倒在霍无伤怀里，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太医！太医！”霍无伤抱着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咆哮道。
“把宫里所有的太医都给本王叫来！她要是死了，本王要你们所有人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