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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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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沈青青与时墨等知情人外,其他人都觉得,眼前这状元郎怕不是疯了。

庆王脸色一僵,张口便要嘲讽,却见箫云旌瞟他一眼,将那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虚情假意地道:“身为皇家后裔,我因多年前种种阴差阳错流落在外,可到底还是因缘巧合,怕皇兄寻到,这可真谓是……”他没什么感情地道,“骨肉相连,血浓于水。”

众人听得一个个眼睛发直,庆王更是惊怒不已:“你怕不是疯了?连皇家的亲也敢攀?”

“王爷……哦不,是皇叔。”箫云旌朝着庆王微微一笑,“既是皇室中人,怕是不会不认得这枚先帝所赐的玉佩吧?”还没等庆王反应过来,他便缓缓向他走近,低低地道:“家母箫云绮——这个名字,想必皇叔也不会忘记吧?”

那一瞬间,庆王好似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仇恨的血影,那冰冷而带着血腥的仇恨令他胆寒心颤,短暂地失了神,这一失神,就忘了辩驳。

自然,他此刻辩驳也是无用,那枚玉佩确是先皇所赐,若此是是在他的王府,他倒是敢故作眼瞎地拒不承认,可如今眼前站着太子手下的一溜人证,事关先帝与皇家之事,他实在不敢轻言。

箫云旌嘲讽地一勾唇角,便不再看他,转向时墨:“劳烦时侍卫护送我等回城。”

时墨面无表情地点头应下,庆王这才回过神来,怒声道:“回城?我看谁敢!他们手中拿的是陛下寻了多年的龙宝,此时理当回宫!”

庆王如此,自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只要他能将龙宝带回,并以此居功,想必皇帝无论何时都不会过分苛责,至于眼前这位突如其来的“沧海遗珠”……

他冷冷一笑。

如今想来,这箫云旌想做的不过就是为箫家、为母复仇,可他凭什么?

这些年来,与当年相关的证据都被毁得七七八八,纵使找的找证据,也找不到人证。皇帝薄情,在他看来,当年对那箫云绮也不过一时宠爱,他将人杀了又如何?皇帝又怎会偏信这遗落在外多年、身份不名字的儿子?

不想听了此话,箫云旌却笑了。

他漠然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伸出手来与沈青青相握,只留给他一句话:“不然皇叔以为呢?”

此时已不见天光,太阳西沉,这仲夏夜晚,庆王却无端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箫云旌余光看着他早已迟暮的面孔,心中已落下了预感。

这场持续了数年的纠葛,或许真的要落下帷幕了。

在沈青青的指挥下,她手中一个龙宝,又叫众人拉上了那一屋“龙宝”,在两队人马的护送下入了宫。

近年来皇帝的身子愈发羸弱,政事上已然不再十分地用心,入了夜早早地便已困倦,往日这个时候他本是准备着入侵,此时却稀里糊涂地宣来了一堆人,有自家兄弟庆王,有那不久前高中的状元郎,有位捧着只破盒子、瞧着有些紧张的小姑娘,还有自己那莫名其妙闻风赶来的儿子太子。

瞧这架势,许是要闹一番大的。

可还没等众人开口,庆王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先是怒斥草民沈青青为非作歹、目无法纪,与她亲舅蛇鼠一窝,祸乱朝歌,又道她妄图私吞龙宝,三番五次欺耍皇室,还强调是他如何呕心沥血地与沈青青等人周旋,四处寻找龙宝,只为将其献给皇帝。

他认定了这皇帝懒得计较平民百姓的是非对错,一如当年罗非怀之事一出,也不过是沸腾了些日子,便销声匿迹,不被提起。

在场的太监宫女听着庆王讲出这一桩桩惊人的罪行,再瞧瞧面前这浑身上下都透着稚嫩的姑娘,满脸的匪夷所思。

末了,到底是有些顾忌箫云旌身份的庆王还不忘添一句:“状元郎自称是皇室遗珠,臣弟不敢妄下定论,只是……他与这罪女混在一处,许是被其鬼迷心窍,一时糊涂罢了?”

此话说的,倒是给自己留尽了退路。

皇帝不言语,一时没人敢说话,箫云旌却冷冷地扫了庆王一眼,竟开口道:“若我这算是鬼迷心窍,王爷又着着了哪路妖魔的道,尽做出这些伤天害理之事?”

平日里巧言令色的太子陆祈自来时便在一旁站得笔直端正,一副人模狗样,闻言却也不由默默地朝箫云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他倒是有点对自己这野弟弟刮目相看。

庆王按捺着满面怒意,恳求似的望向皇帝,却见皇帝只是目光在箫云旌面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来,站得近些。”

这些年来,老皇帝对谁都是不冷不淡的,纵是自家的兄弟儿子平日里也从未有过多亲密的样子,可这句话说的,竟叫人听出几分亲昵味来。

箫云旌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朝皇帝走去。

再次与这位“素未谋面”的生父相见,他心中竟丝毫不见父子久别重逢的激动与欣喜,只是胸中仿佛有一口多年未舒出的气,闷得他心烦气躁,他甚至不想去看他的眼,满脑子都是母亲死时的模样。

皇帝从上至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那枚玉佩上,眼神示意,箫云旌将玉佩取下递去,见他在手中抚摸了半晌,才道:“其实朕初次见你时,心中便有了想法,一是年龄对得上,二是你的模样,和她实在太像。”

箫云旌不吭声,只在心中冷笑,觉得套近乎也没这种套法,他与许先生在那村中相依为命多年,到头来也没听见几声说他们二人有多像的。

哪知老皇帝看透了他的想法似的,又道:“那种像,是旁人轻易瞧不出的像,得是身边的熟人,见你行动言语时那股劲儿,怎么瞧都觉着熟悉。”

他不晓得皇帝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便没再想有什么表示。

皇帝却深深瞧着他,捏着手中的玉佩道:“这东西的来头,想必祈儿也同你讲了吧?想必当年你母亲将它带走,也是未雨绸缪,毕竟你的身份血统在,保不准就被卷进什么里去,这东西,少说也能保个命……”他将玉佩重新放回箫云旌的手中,挣扎一会儿,还是道,“云旌,此番入宫,是想再见见父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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