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晚晚的一再坚持下,三天后的傍晚时候办了出院,吊着石膏挂在脖子上回了家。
“看吧,天道好轮回,现在该你伺候我了。”进屋后,向晚晚学着当初薛文曜的样子大大咧咧地坐上沙发,把脚翘起到桌子上。
薛文曜站在那里看着她,微笑审视,并没有说什么,去拿杯子倒不子给她。
“难得你对我这么温柔,这些天是不是觉得我为了救你受了伤,所以心里特别愧疚,想着报恩,还想着万一我真死掉了,得多可惜。”向晚晚一边喝水一边得意地调侃。
“嗯,是呀,真是可惜。”薛文曜微笑着应了话,转身又去了厨房。
“我饿了,煮吃的给我呀,薛氏小男仆。”向晚晚在客厅大叫着,以牙还牙式的命令。
薛文曜站在厨房内,望着面前摆放整齐的厨具却是面无表情地发着呆,看到玻璃上倒映自己的脸。
“好的,这就给你做吃的。”薛文曜尽量自然地应了一句,按着向晚晚教过自己的开始简单流程取了面条出来替她煮。
吃面的时候,向晚晚报怨薛文曜的手艺,也就只张着嘴不动手,要薛文曜喂自己,薛文曜心知她是这是纯报复,但也不拒绝,耐心地喂她。
“薛文曜,你忽然变得这么好,我还真不习惯。”向晚晚吃着东西时叨念。
薛文曜启唇,但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挑了面条喂她,说:“向晚晚,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真的吗。”向晚晚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反问,薛文曜有一秒的眼神闪烁,然后露出平和的微笑,说:“我忽然想起有点公事要处理,先上楼工作了,你吃完了我来收拾碗筷。”
起身上楼去到书房,薛文曜关上房间的门,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望着落地窗外面的夜色陷入沉思,玻璃上倒映出,他脸上的表情冰冷。
伸出手,薛文曜拨了电话出去,要丽纱替她办一件事,交代完后挂断电话,不一会儿,手机里收到一封邮件,他点击邮件,看到了想看到的东西,是一份从瑞士传来的医疗报告,关于薛老先生的。
“另外,关于剧组的事情,司法部门已经在跟进了,我们的律师也会负责跟进。”
向晚晚在客厅坐着,看着书房的门关上,拿在手里的筷子也放下,无奈低下头兀自失落难过。隔了好一阵儿,外面传来车的声音,是薛青朝送薛老爷子回来。
薛老爷子一看向晚晚吊着的胳膊,马上心疼的不得了,嘘寒问暖了一通,又叫了薛文曜下楼来亲自接了向晚晚上楼,那感觉不像是她胳膊上了,倒像是她全身都折了的待遇。
甚为少见的,薛文曜竟然丝毫没有与薛老爷子顶嘴的意思,全程听从指示,将向晚晚迎贵妃一样的带上了楼。
“薛文曜,这么安静顺从的样子,可真的是不一样哦。”向晚晚在刷牙的时候冲卧室里的薛文曜调侃。
薛文曜在外面的沙发上坐着,以指腹轻轻勾动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关掉那封丽纱发来的邮件。看着向晚晚的背影,他一直并没有说话,隔了一阵儿后才起身,走到舆洗室外站定,望着镜子里的人,说:“你有没有任何事情要告诉我的?”
“什么?”向晚晚皱眉,边刷着牙边又说:“没有呀,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老是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明天我要去外地一趟,要赶最早的飞机,今晚去公司住。”薛文曜拿了外套,从旁边出门离开。
薛文曜走了,向晚晚停下了刷牙的手,望着镜子里的人也没了笑容。
第二天清早,向晚晚下楼的时候就见到了薛青朝,他正陪着薛老爷子在喝早茶,见到向晚晚下来就点头问好。
“薛园那边装修好了,不过要再透透风,过些天再让爸搬回去。”薛青朝在倒水的时候这样说。
“哦哦,没关系,这里是他儿子的家,当然怎么住都是应该的。”
“是和文曜吵架了吗,他今天出门很早。”
“没有,我们挺好的,是他最近工作忙,一切都好。”向晚晚尽量笑得自然地带过。
“对了,你表姐近来可好?”
“嗯,挺好。”向晚晚点头,然后又有些暧昧地笑着说:“薛总这么关心我表姐,难道是喜欢上我表姐了?”
“嗯,你表姐是很不错,我喜欢,不过她似乎对我只是公事公办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薛青朝如此直白的承认,向晚晚倒是意外,又有些贼尖地告诉了他表姐的一些喜好,鼓励他加油,两人正聊着的时候,那边佣人拿了电话来唤他。
“大少爷,是夏家那边的小姐来电话,说今天有事情,相亲的时间要改晚一个小时。”
听到这句话,薛青朝脸上的笑容消失,接了电话客气礼貌地回应了对方后挂断电话。
“你喜欢表姐,那还相亲……”
“有时候喜欢是一回事,现实则是另外一回事。”
薛青朝笑了笑,停顿之后又说:“虽然别人都觉得我继承了薛氏是最理智的,我也不否认这一点,但有时候其实我挺羡慕文曜的,他向来有自己的主见,为自己活,也敢于做自己所想做的,就算失败也不后悔,而我……”
薛青朝没有把最后的话说完,只是客气而礼貌地笑了笑,从旁边走开。
看来,薛青朝与表姐洛阳,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顺利,一个优秀的女人,一个优秀的男人,但爱情有时候也并非优秀就足够,人生总有那么多顾虑和无奈,由不得人,由不得心。
薛文曜出差去了外地,具体是哪个地方向晚晚不知道,薛文曜一去没有了回应,向晚晚几次想要联系一下他,但却都又放下了电话,而当她在几天后终于有勇气去拨打他的号码后,她发现对方的号码是关机。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要参加一场比赛,准备了一万次才有勇气踏上台,结果却被人告知你根本没有参加比赛的资格。你努力着想要在那个人的生命里考满分,结果却发现,自己没有准考证书。
报纸上刊登了花边新闻出来,说是时下当红的模特安琪疑似陷入热恋,被拍到在日本与神秘男子同行,虽然关于那个男子的侧影仅是个模糊的黑影轮廓,但向晚晚还是认出了那是薛文曜。
薛老爷子从楼上下来,坐在餐桌前的向晚晚将报纸悄悄放到了椅子后面,装作一切无恙地与他问早安。
“都不在,屋子更安静了。”薛老爷子在餐桌前坐下,不自觉地看了看桌前空着的几个位置感叹。
看得出薛老爷子的失望和无奈,向晚晚做出了一个决定。
“今天我陪您去街上逛逛吧,然后再去您想去的地方走走。”向晚晚微笑着提出。
“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逛什么街,我都多少年没到街上去过了。”
“逛街嘛,谁还规矩年龄了,就是因为好久没逛了,我呢就陪你去呀,就当怀旧了。”
“你一个年轻姑娘也不合适陪着我一个老头子。”
“没什么不合适的,您叫我一声儿媳嘛,我就要多陪陪你,就这么定了,我陪您去去走走转转。”向晚晚笑眯眯地说。
两人用完早餐,向晚晚就催促着薛老爷子换上身儿衣裳,连拉带劝地就把他弄出了门,由司机开车带着去了市区中心,挑了最知名的步行街外下来,再把老爷子拉下车。
“这些年出门进门前后都是佣人司机的,都不记得这样在人群里面逛街是什么感觉了。”走在街上的时候,薛老爷子这样冲向晚晚说。
向晚晚挽着花老爷子的胳膊向前走,笑着说:“所以,您更要多出来走走看看。”
“我倒也是想,可惜呀,我只有两个儿子,青朝总在忙公司的,文曜又……”薛老爷子话说到一半就叹息着没再继续,向晚晚却也是明白他的意思。
“没关系,我陪您,今天您想去哪,咱们就去哪。”
“还是儿媳贴心,文曜那小子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至少是娶了你。”薛老爷子拍着向晚晚的手背感叹。
向晚晚笑着嗯了一声,但却又极为心虚地垂下了头,左右游离地转动眼波,看到街边有卖糖糕,就赶紧岔开了话题,拉着薛老爷子去偿偿。
薛文曜去了日本,南姨去了瑞士,薛青朝忙于工作,虽然会经常来看薛老爷子,但多是来了一会儿就走,所以在接下来一周中,薛老爷子竟然就全交由了向晚晚照顾。
期间,向晚晚就每日陪着薛老爷子逛街,去老弄堂听戏,又或是让司机送去附近的乡下走走看看,虽然老爷子向来身体不好,但却极为高兴,人也精神了许多。
“儿媳呀,你等着,等文曜回来,我一定给你们补个风风光光的喜宴,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我薛家娶了个多好的姑娘进门儿。”
在乡下的田间走动的时候,薛老爷子这样向向晚晚许诺。
向晚晚在替薛老爷子洗刚摘下的桃子,听到这话只笑着含糊应过,并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她与薛文曜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薛文曜回来了,当向晚晚开车去接他的时候,她看到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伴,向晚晚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告诉自己,其实早知道会这样的。
“你说大家只是个协议搭档,自然也是不会介意我有别的女伴。”薛文曜笑问。
向晚晚点头,说:“当然。”
随后,向晚晚将车钥匙给薛文曜,以还有事情要去片场而匆匆离开。
向晚晚约表姐出来喝茶小坐,但全程却都在走神,盯着面前的茶杯发愣。
“是因为那个模特的事情吧,我也看到报纸了,你这是觉得忌妒难过了?”表姐喝着茶询问。
“没有,怎么会呢。”
“嘴上说着没有,心里也就你自己明白,骗不了自己。如果真觉得不服气,就去找那个女的,告诉她薛文曜可是你的男人,正室斗小三,你可是名正言顺,不论体力还是精神上,你都有这个能力。”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与其以后麻烦,他现在看上别人倒也是件好事。”
“这台词可真是够酸的,不是你的风格,果然人一旦恋爱,智商就是负数呀。那你打算怎么办?”
“按计划行事,我会在合适的时候离开,对大家都好。”
“那你对他呢,真的就没有半点犹豫?”
“不必犹豫,也不能犹豫,我很明白这一点。”
“真是够傻的。”
洛阳恨铁不成钢,向晚晚也不反驳,笑了笑,换过话题。
“表姐是在和薛青朝约会吗?”
洛阳的一口茶险些呛出来,忙取了纸巾拭嘴,左右看了看问:“你瞎说什么。”
“我看到你们在餐厅用餐,还是那种特别浪漫的。”
“只是凑巧而,我们律师行拿下了薛氏集团的顾问律师团的资质,对方要我一起吃个饭,我哪来能说三道四的挑。”
“真的?”
“煮的。”洛阳白了向晚晚一眼,停顿后又有些许的叹息,说:“他那种男人太优秀,太高高在上了,我虽然在其他事情上足够自信,但在他身上,我就自信不起来,总感觉这种男人,就算拥有了也不会太久,随时会离开。”
“患得患失的不自信可不是表姐你的个性哦。”
“那反反复复左右为难也不是你的个性呀。”
爱情就是这样的神奇,改变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的理由,不需要任何的周折,不知不觉的在潜意识里把人们固守了几十年的那些特性轻松改变,而令当事人浑然不自知。只因爱上一个人,把自己变得不在是自己。
两人兀自都有些沉默的时候,玻璃窗户外,宋贤自大楼出来,朝咖啡厅这边走近。
“现在走还来得及。”表姐开口。
向晚晚做了个深呼吸,随后摇了摇头,说:“我想,也是时候让他知道了,薛文曜虽然很冲动,但他也许说得对,害怕和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一向勇敢,这次也一定可以。”
宋贤走到咖啡厅外,不出意料之外的发现了坐在玻璃窗户里面的两人,起先是微微皱眉,然后微笑着冲两人点头,阳光从他背后打进来,温柔而宁静。
宋贤从门口进来,在两人面前站定,向晚晚微笑着站起身,说:“宋贤,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表姐,其实你们之前就见过的。”
宋贤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情绪波澜,只是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冲洛阳点头微笑。
当晚,向晚晚与宋贤约了一起用餐,她却有大半的时候在兀自盯着桌上的清水发呆。对于对面坐着的宋贤,像是没有半点留意,宋贤的话,她始终没有接,所以后来宋贤也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由着她出神发呆。
“你喜欢我吗?”许久后,宋贤笑问。
“什么?”向晚晚愣了许久,才如同惊觉般抬头。
“我刚才一直在同你讲话,但你一直在走神,你在想着另一个人。”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那我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向晚晚,你喜欢我吗?”宋贤微笑询问。
向晚晚呆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薛先生找过来,他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那喜欢什么?”
“从我十三岁遇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你的笑容,你对人的细心温柔,喜欢你的一切。”向晚晚坦然回答。
“如果真的喜欢我,又怎么会坐在我面前时想着他。”宋贤微笑。
“我只是不经意的走神了。”
“正是因为不经意,连自己都未察觉,才更是你心底的感觉,就像风吹水湛一样,无声无息,但却是最能进到深层的。”
“我喜欢的是宋贤哥,我知道。”
“喜欢是一回事,爱又是另一回事。人可以喜欢很多人与事,但真正爱的,放到心底的不会多。你说喜欢的的样子,笑容,我对你的关心,那么对那个人,你喜欢什么?”
向晚晚摇头,她竟然丝毫想不到在薛文曜上的身上有值得喜欢的点,有的只是诸多报怨。
“想不到是吗,想不到这个人有什么好的,但却还总不自觉挂念着他,想着他,难道还不明白这代表什么,小晚,你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向晚晚沉默,因为无言以对。
宋贤送向晚晚离开,两人在那条餐厅云集的街上遇到薛文曜算是个小小的意外,薛文曜身边跟着另一个容貌妍丽的两个女子一起,正是今天机场见过的,看起来像个模特,高挑而气质。
女伴极力在向薛文曜用日语说着些什么,笑容灿烂,向晚晚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安静无比的望着,然后侧过头,继续与宋贤闲聊着向前走,与他和那个女子擦肩而过。
“真的就不打算追上去问清楚吗?”与向晚晚走过几米后,宋贤问她。
向晚晚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伸手挽上宋贤的胳膊,摇了摇头,说:“不用。”
走过两条街,宋贤与向晚晚停下,薛文曜与那个女模特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向晚晚松开宋贤的胳膊,说:“谢谢你,宋贤哥。”
“客气什么,傻姑娘。”宋贤如小时候那般,拍了拍向晚晚的头,宠溺而亲昵。
宋贤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见到来电号码不由皱眉,向晚晚伸过脖子去看,显示是黄玟娜三个字。
宋贤是不想接的,但随后对方来了短信,宋贤的表情就变了,开始四下张望寻找,最终将目光定格到了马路对面的一家Club上。
宋贤过马路去Club,向晚晚跟随其后,进了室内之后立马就被一阵音乐给震晕,走到靠近窗户的位置,果然看到了黄玟娜就坐在那里,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一堆空瓶子,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刚才宋贤和向晚晚用餐的餐厅位置。
黄玟穿了身露背的黑色小礼裙,本就生得漂亮的她喝醉后脸颊泛红,更有一种妩媚性感,她晕晕乎乎地在沙发上摇晃,旁边坐着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子正意图要扶她的肩膀,举止轻浮。
看到这种情况,宋贤立马剑眉一蹙,上前伸手就将那个男子拉开,说:“干什么呢,放开。”
“你谁呀。”男子不悦,立马冲蹭地一下站起来,与宋贤对峙。
“黄玟娜,你起来,回家去。”宋贤伸手,将黄玟娜从沙发上拉起来。
“不回去,我要在这里寻开心,今晚我可是把整个场子都包下来了。”黄玟娜摇晃着甩开宋贤的手。
“你是他什么人,你算老几。听到没有,人家不想回去,我们继续玩。”男子不甘心,伸手就来抢人。
“对呀,你是我什么人,你是我什么人?”黄玟娜也叫嚷着反问,高高抬起下巴。
男子伸手,得意地再次将手搭上黄玟娜的肩膀,意图将她拥着坐下,而宋贤却表现出了极度的愤怒,抓住男子的手狠狠甩开,一把将黄玟娜拉了过来,揽到了自己身侧。
“我说了,不许碰她。”宋贤极少地表现出了如此明显的愤怒,打破了以往所有的温文尔雅的气质,眼神里透出的光甚至有些恶狠狠。
眼看这两人要打起的来的意思,向晚晚赶紧挡到了中间,说了些平息事端的话,又因招来了Club的老板讲和才算作罢,宋贤则将醉得晕晕的黄玟娜直接打横抱走。
到了外面上街,宋贤将黄玟娜放下,站在路边将她的头扶起来,将她叫醒,问她车在哪里。
黄玟娜是第一次这样亲密地被宋贤拥抱在怀里,紧紧地揽着她的腰,虽然醉意朦胧,但她却还是有些知觉思维的,抬头望着宋贤的侧脸,忽然就掉起了眼泪,大粒大粒的掉着,将化着黑色小烟熏的眼妆都哭花。
“你又不喜欢我,干嘛要装的好像真的关心我一样,走开。”黄玟娜伸手,凭着现在并不强大的力量将宋贤推开,然后摇晃着走开,意图过马路,。
眼看一辆车子过来,宋贤迅速上前,将黄玟娜拉回来。黄玟娜有挣扎,但宋贤力气远比她大,最后她没了力气也就放弃了,只是还是掉着眼泪,伸手狠狠打了几下宋贤的胸口,一遍遍地问着:“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我哪里不好了?”
“你没有不好,是我不好。”许久之后,宋贤给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
“值得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黄玟娜泪眼婆娑地望着宋贤,泪水流了满面,宋贤眉头蹙着,半晌后伸手替她拭了泪水,说:“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黄玟娜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努力摇头,说:“我不回去,我不想回去,我爸爸要我去法国,我不想去,我和他吵架了。”
黄玟娜坚持不肯回,宋贤也不好强求她,半个小时后由向晚晚开着黄玟娜的车,将宋贤和黄玟娜送到了宋贤的住处。
“我没有驾照,麻烦你了。”到了楼下,宋贤致谢。
“没关系。”向晚晚笑了笑,看黄玟娜已经在宋贤怀里睡过去,抿了抿唇说了再见。
“能再麻烦你一件事吗?”宋贤叫住要走的向晚晚。
十分钟后,向晚晚在宋贤的家里,在卧室里替黄玟娜换下那一身酒气和被洒渍溅了不少的裙子,又用毛巾替她擦了身体,再换上了一件宋贤的居家体恤后才作罢。
本以为黄玟娜是睡着了,结果她又在向晚晚替她拉过被子的时候又睁开了眼,眯着眼角,眼神里尽是虚浮醉意,她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向晚晚,又掉起了眼泪,说:“你可不可不不要抢他,不要跟我抢。”
“我没有跟你抢。”
“如果你跟我抢,我知道我肯定抢不过你的,因为我看到了那个女生的照片,你的姐姐,和你很像。”
黄玟娜平日里是跋扈的很,从未见过她这样声泪俱下的求人,向晚晚就有些心软了,在床边坐下,说:“你的长相和家世,要什么样的男朋友都可以,为什么偏就是宋贤。既然知道我姐姐的存在,就应该知道他爱我的姐姐,而且今后也还会爱着,你知道吗?”
黄玟娜流着眼泪点头,说:“我知道了他所有以前的事情,我知道他喜欢了一个人十几年,我感觉好像是一下子真的全没希望了。但又想着,不要把她从他心里赶走,他就不能再挪一点点位置给我吗,一点点就好。”
“其实我知道你和文曜哥哥是假结婚了,我爸告诉我了,不过我也明白了,相比文曜哥哥,我觉得我对宋医生的感觉才像是爱情吧,比如从前文曜哥哥也总拒绝我,可我从来不难过,而现在……我会现为宋医生拒绝我而这么难过。”
“你也真是够傻的。”向晚晚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大小姐,也许并不只是一时兴趣才缠着宋贤,也许她是真的有爱上他。
向晚晚叹息着,伸手替黄玟娜抽了纸巾拭了眼泪,看她又渐渐闭上眼睛睡过去,也不再吵她。收拾好一切,向晚晚出了卧室对坐在沙发上的宋贤点点头,表示已经完成任务。
宋贤再次向向晚晚道了谢,送向晚晚下楼,临走时向晚晚看到了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姐姐的照片,上面姐姐青丝飞扬,笑得灿烂无比,旁边的桌上摆着那张他们三人十年前在院前的合影。
向晚晚下楼,走到花坛边,抬头看上面亮着的灯,掏出手机,迟疑了数秒后,她最终做出了决定,拨出了宋贤的号码。
“薛文曜虽然说话难听,但我觉得他说得对,我不能永远只藏在暗处看着你,我想要告诉你。
我不要你的照顾,我也不是你的责任,不要用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了,姐姐已经离开八年了,我长大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当年的失联是我故意的,我故意不让你再找到我,而早在你回国的时候我也就知道你回来了,我知道你在哪上班,在哪生活,可我就是装作不知道,我不让你找到半点联系我的机会。
因为我讨厌见到你,我讨厌你再像是从前那样把我当成小妹妹照顾,我讨厌这样,所以我宁愿不让你找到我。我不是姐姐的附属品,不要把你对姐姐的感情化成对我所谓的照顾,我就是我。除了我是向早早的妹妹之外,你有没有想过,我向晚晚就是我向晚晚,就是一个独立的人在你的心目中出现!”
我的生活要继续向前,你也需要,如果你拒绝向前,也不要再以姐姐和我为借口,即使今天不是黄玟娜,是李玟娜,刘玟娜,你的生命都需要有新的人进入,放手吧,宋贤哥,放过你,放过姐姐,也放过我。”
宋贤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向晚晚也没有等待什么,挂断了电话,转身大步离开,尽管知道楼上有人在注视着她,但她半点没有回头。
到了马路边上并没有直接打车,而是漫无目地的走着,也不看时间,也不看地点,茫然地随着人流走动,不知什么时候起,风越来越大,她的长发被不停吹着拂拍到脸上,而身边的人也开始加快了步子小跑起来,直到一场雷响,天际下了雨,并且雨势颇大,向晚晚在瞬间被大雨淋了个透心凉。
站在大雨中,向晚晚才有些回神般四下张望,想要找回去的路,想要知道自己在哪,可是尽管从前她是这个城市的交通警察,熟悉每一条道路,知道每一个地点,可现在她却像是失了忆一样,半点不能分辨什么,只有漫天的大雨不停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冰冷的雨水把自己的衣衫湿透,被冰冷的寒意包围。
包里传来手机的响声,她想要拿出来接听,但是雨水却将水机泡得失了灵,她只能无望地看着手机黑掉屏幕。
有时候,坏的事情就是这样,不会呈单数出现,总会在给人一击后,再来另一击,像是双生,买一赠一。
薛文曜是在三个小时后找到向晚晚的,她蹲在路边的公用电话的小亭子下,双手环膝,像是被丢弃在路边的小孩。
薛文曜将车停在路边,撑着黑色的大伞下来,踩着路上的积水而来,在向晚晚面前站定,将伞撑到她的头顶上。
已经被雨淋得有点神智模糊的向晚晚抬头看面前的人,薛文曜还穿着那身得体精致的西装,打理着一丝不乱的发,撑着伞立在那里,像是完美的雕塑模特。
“我来接你回家。”薛文曜蹲下身,伸手递到向晚晚面前。
向晚晚是想要伸手出去的,可因为冻了太久了,她的四肢已经麻木,根本动不了,想要站起身,却头晕着摇晃着就要倒下。
薛文曜迅速出手,将向晚晚的肩揽住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微皱着眉头,即心疼,又无奈。
“你不是有别的女伴吗?”向晚晚问。
“傻子,都不看新闻的吗,她是日本的节目主持人,给我做一期记录片,记录我的工作生活,所以要一直跟着我,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打翻醋坛子,讲不讲理。”
“哦,原来是这样。”
“什么叫哦,一句哦就行了吗,你在机场那脸色摆的,你知不知道我多尴尬。这大半夜的也不回家,我还担心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薛文曜轻声责怪着,向晚晚极为少见地表现出了安静的聆听,抿着唇,靠在薛文曜怀里,由下而上打量着他,安静而温顺。
“薛文曜,第一次觉得你这么帅,比任何时候都帅。”
“现在觉悟还不晚。”薛文曜笑,在确认向晚晚的腿麻已经好了之后牵着她上车。
回到别墅,薛文曜让向晚晚坐下,自己去取了干净的毛巾和睡衣给她,要她去屋内换上,又去煮了热牛奶给她送上楼。
“薛文曜,你经过我的**,现在生活处理能力强多了。”
薛文曜笑着戳了一下向晚晚的额头,说她得了便宜还不知道卖乖。
“薛文曜,以后我走了,你要记得也要吃早餐,晚上喝牛奶呀,可以延年益寿的。”
薛文曜打理着毛巾的手停下一秒,随后恢复正常,丢了向晚晚一记白眼说知道了。
薛文曜自己铺好地上铺睡下,向晚晚喝完牛奶在**躺下关灯,两人安静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