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去剧组工作,又遇上了安琪,她一脸春风得意地坐在那里上妆,看到向晚晚就笑着随手抽了支玫瑰给她,说:“送你的,我有一大束,好事儿都给大家沾沾光。”
“昨晚我们杨大美女可是和薛文曜一起过的春宵,看今天这肤色,这笑容,果然爱情是最好的保养口。”旁边一同在化妆的女N号接话,语气羡慕无比。
听到这花是薛文曜送的,向晚晚当即就觉得烫手,用力一握,那玫瑰花枝就对折成了两截,花枝上的刺也把她的手指扎破流了血。
原来,昨晚薛文曜没回来,是同安琪一起去了。
原本非常简单的戏,向晚晚拍了N条才过,导演也显得有点生气,期间没少骂向晚晚,好不容易上午收了工,导演就说要是不舒服,就先走,让别人上,向晚晚倒也没多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向晚晚坐车去薛文曜公司附近,打电话给薛文曜问他能不能谈谈,可薛文曜只是回了一句在忙,没时间。
“那我在楼下等,你有时间了就下来。”
“随便你。”
薛文曜挂断手机,随手丢到桌上发出一声重响,把前面正站在架子前对着图纸比划的苏振珂惊得回过头来。
“你最近的心情阴晴不定,这都不带预报的。”苏振珂摇头感叹。
薛文曜没说话,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朝楼下看,就见到了那个站在楼下花坛边的身影。
苏振珂顺着薛文曜的目光看过去,见到是向晚晚,就像是立马懂了,暧昧地上下打量了薛文曜一眼,边继续翻着图纸边说:“一边生气,一边又心疼人家在太阳下面晒,倒也还真是有意思。”
“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一样的丫头,有什么好心疼的,由着她去。”
薛文曜伸手,哗地一声拉上窗帘,拿起笔继续工作。
“你也别这样,好歹人向小姐也替你拿下了那个吴老板的单子。”
“说到这个,那个姓吴的生意我们签,最高价,先收50%定金,然后工期给我拖着。至于他要买的项目,让丽纱去安排给我买回来,多少价不限,以后但凡有他想要的生意,想做的买卖,全给我毁掉,三个月内让他来求我们。”
“你这也太狠了点吧。”
“做公司如做人,能被人欺负一次,便会有第二个人也想着你好欺负,绍振这些年业务做得认真,业界里的合作名声不错,但好过头了也不好,需要让那些商家明白,我们也并非好欺负,借此立个威正好。”
“看来你对那个吴老板早就有想法了,这次其实也是故意由着他胡来,再好还手吧。”
薛文曜不置可否,取了笔添改图纸,说:“他就不该得罪我。”
“从前也有人得罪你,也没见你这么阴,是他不该得罪向小姐吧。”
“工作去!”
向晚晚在楼下站着,看到薛文曜的脸出现在窗户后面,原本燃起的希望又在窗帘拉上后熄灭,只得继续等。
向晚晚就坐在楼下等的花坛边等着,盯着偶尔的一两个行人发呆,等了几个小时,果然终于是等到了薛文曜下来,向晚晚就赶紧站起来。
“你来做什么?”
“我是想向你提个醒,那个安琪有很多男人,你就算再缺女伴,也不要挑她。”
“什么?”薛文曜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后笑着左右看周围,气得过了头,说:“你在这里守了几个小时,就为了说这个,告诉我让我不要看上另一个女人?”
“我是认真的,我都听到她们说的……”
“行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我很忙。”薛文曜转身就要走人。
“好吧。”向晚晚鼓了鼓嘴,倒也不含糊地就转身离开。
“小偷……抓小偷……”正走着,忽然前面的街上传来呼声,向晚晚闻声抬头看过去,见到一个妇人正在追着一个男子跑,男子手上提着一只手袋,显然就是从妇人那里抢的。
有坏人,有小偷,向晚晚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伸手将肩上的背包拿下来丢给了薛文曜,径直就朝那小偷追去去了,嘴里喊着站住。
“向晚晚……”薛文曜接住向晚晚丢过来的包,在反应过来后紧跟着追上去。
“站住!”向晚晚拿出了自己田径冲刺的速度越追越快,小偷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街上的行人也被小偷和她一个个的推开,身后跟着一片的抱怨之声,而薛文曜则只能在后面不停的跟人说Sorry。
追了一条街,向晚晚与小偷的距离就只有两米了,向晚晚得意一笑,伸手一把抓住小偷的肩膀,膝盖一抬一踢,再弯腰一抬,一个过肩摔就把小偷按到了地上。
小偷发出一声惨叫,满头大汗地躺在地上大喘气,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扭头看向晚晚。
薛文曜好一阵儿后追过来,也是大喘着气,看到小偷已经按在地上,就拨了电话报警,又看向晚晚,说:“你下次能不能先提醒我一声,让我有个准备。”
“坏人的出现也没给提醒的。”向晚晚说着,将小偷的胳膊狠狠一压,痛得他立马一叫。
被抢的妇人追了上来,接过包后一再的感谢,然后一起等警察来接手,向晚晚就让那小偷自己蹲在旁边,可是那小偷才蹲下,就又试图逃跑,向晚晚一个扫堂腿就将他给摔到地上,再一次来了个泰山压顶,让他发出惨叫,看得旁边的薛文曜不由扭曲了表情,可怜那个小偷。
“你神经病啊,我就是抢个包,你下手这么重。”小偷大叫。
“哼,你们这种坏人,就不能客气。”向晚晚非常娴熟地将小偷按到墙上。
“我说兄弟,你女朋友这么凶,你可真不容易呀。”小偷贴着墙看向薛文曜。
“哦,她不是我女朋友。”
“那还好。”
“她是我太太。”薛文曜微有点得意地挑眉。
小偷一脸黑线,再不说话。
不一会儿,有警车过来,把小偷和被抢的妇人带回警局走流程,其中一个警员与向晚晚是同个院校出来的,认出了向晚晚,便与之打招呼,称其小师妹,一阵寒暄。
“听说你没有在大队了,学院的老师昨天还谈到你,觉得如果你要是不想在执法部门的话,不如回学院,学院有个交流学习深造的机会很合适你。”
“我有收到邮件,会考虑的。”
向晚晚和学长站在旁边说着话,两人都面带笑容,薛文曜一个人站在旁边就有点不乐意了,咳了咳嗓子表示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向晚晚根本没理他,拉了学长到旁边又继续好聊了一阵儿才作罢挥别。
“什么学习机会,你很感兴趣吗?”沿街回走的时候薛文曜这样问。
“你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吗,还关心我的事?”向晚晚挑眉笑着打趣儿反问。
薛文曜整了整自己的领带,扬手将向晚晚的包丢还给她。向晚晚接过包,看薛文曜又恢复了一张冷脸,也就跟着在旁边走不说话了。
“你受伤了?”走动的时候,看到向晚晚手上有红色的血迹,薛文曜停下来,把她的手拿起来看,果然在手背上看到了两道划口。
“小伤,没事的。”
薛文曜没理向晚晚,拉着她找了药店买,但又不要买什么,好在向晚晚倒是懂的很,买了纱布和消毒的药水,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后三下五除二地把伤口处理好了,薛文曜全程没有半点插手的机会。
“你看不出来,我是想表现关心你一下吗?”薛文曜摊手,用一种不可理喻的表情伸长了些脖子看向晚晚。
“诺,那你帮我贴创可贴吧。”向晚晚伸出手去。
薛文曜伸手,拿过创可贴撕开给向晚晚贴上,将她的手丢回去。
“还生气呢,别这么小气嘛。”向晚晚用肩膀撞撞薛文曜。
“又来这套。”薛文曜极力表现得颇有原则的侧过头。
“好吧,你非要生气,那我就走了。”向晚晚拍拍腿起身也走。
向晚晚背着包沿街向前走,没好一阵儿,薛文曜的车果然就跟上来了,她不由抿嘴笑的得意,也不客气,伸手就拉开了车门坐上去。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生我的气,我们呢是拍档,现在扮夫妻,你爸盯着我们呢,我们就得齐心协力友好相处,明白吗?这样你爸的身体才能快点好,我们也能早点有机会坦白真相,顺利解约。”
“谁需要你教。”薛文曜不以为然地别开眼睛。
“喂,你别生气了,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呀。”
“我还不一定想听呢。”薛文曜侧着头依旧不看向晚晚。
“好吧,那你是不想知道我对宋贤哥说了什么。”
“不想。”
“那你就更不想知道,我现在是希望黄玟娜小姐能和宋贤哥在一起喽。”
“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是你自己一直以为我喜欢宋贤哥,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喜欢他了,肤浅。”
薛文曜笑了笑,依旧保持着傲慢的姿态,但眼神却变得轻松明亮许多,有些止不住的笑意。
“但是呢,薛文曜,我现在也不能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有一件事情还没有处理好,我不能说。所以我们还是会如期解约的,满100天,我就会离开。”
“这算是拒绝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想让你知道事情原本的样子,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们能友好和平地相处下去,我依旧会做早餐和宵夜给你,你依旧就当收留我的人那样,为了所有人好。”
两人坐在车内,相互看着对方,沉默着,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薛文曜笑了笑,说:“好,既然你做了这个决定,那就这么做吧。”
薛文曜下车,关上车门,本打算返回公司,又像是想到什么折返回来,倚窗说:“哦,对了,我和你说的那个安琪,没半点关系。”
“我就知道她在吹牛,为你的眼光点赞,晚上有夜宵奖励。”向晚晚满意地笑着,所薛文曜作别。
薛文曜当天待在公司,为了与黄氏公司的签约做最后的准备,一切收工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因为上午的时候和两个客户见面,所以他最好的选择是留在公司睡,不过他拿起桌上的相框看了看后还是拿了外套离开公司。
回到家将近凌晨两点,薛文曜进门,发现门口位置摆着鞋子,客厅的灯也留着,向晚晚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桌上摆着已经凉了的夜宵。
听到开门声,向晚晚醒了,撑起胳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
“不是说可能不回来了吗。”
“我不是故意等你,一不小心睡着了而已。”向晚晚撇撇嘴,眯着眼睛睡意朦胧地就要上楼。
“那夜宵也是不一小心就准备了?”薛文曜笑着调侃。
“嗯,自己加热,我困死了。”向晚晚挥挥手就上楼,却不想脚下的拖鞋子打了滑,她人又睡得迷糊,就重心不稳地摔了下来,好在薛文曜在旁边及时伸将她揽扶住。
“谢谢,我上去睡了。”向晚晚继续打着哈欠上楼。
吃完已经凉的夜宵,躺在地上睡着,远比在公司睡得差,但薛文曜却感觉要安心许多,那人就在对面的**躺着,随时可见。
“向晚晚,你睡了吗?”
“向晚晚,晚安。”
**的人,在熄灯后才睁开眼睛,清明无比,半点无睡意。
隔天在片场,向晚晚要拍夜戏,又是淋水的戏,因为总是NG,导致她也一要遍遍地在水里泡着再拎起,再泡再拎,直到后来导演都看不下去了,说今天不拍了收工才作罢。
“哼,敢得罪女主演,有得你受,上次没整够,这次接着来。”在换衣服的时候,向晚晚听到隔壁间这样的讽刺,她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份罪是故意被人整的,连着上一次也是。
换衣服完,向晚晚头晕眼又花,她感觉自己好像随时就要倒下了一样,喝了点水,感觉困得更厉害,听到手机响起铃声,她摸出来接,听到薛文曜的声音询问他在哪,怎么还没回家。
“这是在装和薛文曜打电话呢,真是要薛家二少爷的太太,哪还用做武替。”旁边卸妆的安琪提高了音量故意讽刺。
“我很快就回去了。”向晚晚没什么力气多说话,随意应付了一句,收起手机。
“我说武替,今天你一场戏拍了二十几遍,按剧组的规矩,NG这么多条可是要请剧组的客赔罪的哦。”安琪出声调侃。
“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也没有钱。”
“不是和薛家二少爷传绯闻嘛,哪里还能没钱。”
安琪故意在后台你来我往地调侃着,向晚晚心中有气,可无奈身上没力气,头晕眼花,感觉耳朵里进的水都还没有倒透,一片翁翁作响。
“好了好了,安琪你就少说两句吧。”旁边的女演员们出劝止。
迷迷糊糊间,向晚晚就爬在空置的台子前睡着了,想着休息一下会好些,也不知道眯睡了多久,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手机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这是一片临时安置在车箱里的化妆间,向晚晚摸索着顺墙找到车箱门口的位置,伸手拉门,结果发现怎么拉都拉不开,明显被人从外面扣住了。
是安琪干的,向晚晚明白过来了,她一直因为薛文曜的绯闻而看自己不爽,今天就是摆明了要整她。
向晚晚在车内叫有人吗,叫了几声,感觉身上开始发热,力气不足,就坐在旁边拍门,一边拍一边叫救命,可始终都没人应,回身想要摸索找东西,却不想踩到了滑的东西,将旁边的架子打翻压到了自己的胳膊上,胳膊上传来钻心的疼,凭直觉她知道自己应该是肘部受了伤。
那种温度升高,氧气减少,心跳越来越快的感觉让向晚晚越来越害怕,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儿了,忽然前面的地板上有亮光亮起,是手机,响起了铃声,她爬过去拿起来,看到屏幕上是一张薛文曜正脖子上挂着两条固定带的照片。
“喂。”向晚晚接起电话出声,声音嘶哑无比。
“你在哪?怎么还没有到家。”
“我在化妆车箱内,被困住了。”
“我现赶去找你,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就到。”薛文曜从书桌后站起身。
向晚晚努力回想这里的地址,用尽量清楚的声音说明了地址。
“你现在要保持清醒,我很快就到,电话不要挂。”
薛文曜握着手机,迅速地取了家用的坐机电话拔了110报案,随后连鞋都未换便径直出了门。
开车去片场的路上,薛文曜一直保持着与向晚晚通话,跟她闲聊些事情,总之就是不要她睡着。
“向晚晚,想想你还那么年轻,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死了就可惜了,所以也不能允许自己出意外,明白吗?”
“哦,现在你终于承认我年轻漂亮身材好了吗,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可是我们学院的校花,校花懂不懂,全校最漂亮的那个。”
“嗯,现在懂了,所以就算为了那张漂亮的脸,为了这个世界更美好,也一定要撑下去。”
“薛文曜,其实你不是个做花花公子的材料,你挺长情的,别人都说你花心,可你除了嘴贱一点,人很好的,你各种照顾我,迁就我,我都知道的。”
“现在知道感谢我了,那就撑着点。”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呀,关于我实习那件事,你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其实不用的,我其实根本不想当保安,我想当武术老师,实习不通过正合我意,我不说出来,就是装可怜,想让你收留我住你的豪华别墅而已。”
“哦,原来如此,亏得我还愧疚了好久没能帮你留住工作,你欠我一记人情。”
“还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诉你,就是关于我搬出来的原因,其实不是表姐赶我出来,是因为宋贤哥搬去了表姐的小区,我不想遇见他。”
“这一条,我不能原谅。”
“原谅我吧,就看在我快死的份儿上。”
“不许胡说,不会死的,我马上就到。”
“那你原谅我。”
“好好好,只要你不挂电话,不睡过去,我什么都原谅你,答应你。”
“你说的,所有事情哦。”
“嗯,所有事情,想想我这给你开了多大的愿望支票,更加不能浪费这个机会,明白吗。”
“好,那我收下这个愿望支票,我等你。”
在好一阵儿没有听到向晚晚的声音后,薛文曜开始担忧,接连冲着手机唤她的名字。
“向晚晚……向晚晚……向晚晚,你别睡,我马上就到。”
“可是真的好困,感觉有一百只苍蝇在耳边飞。”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事情吗,那我给你讲我的事情好不好,这样你就不要睡了。”
“好,我尽量撑着听。”
“其实我知道薛青朝并不是我的亲哥哥,他是父亲领养的孩子,薛家的亲生子嗣只有我一个。”
“难怪你父亲对你比对他要严厉。”
“因为大哥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领养的,所以特别听话,孝顺,什么都刻苦用功,做到最好让父亲满意。而我,不管怎么努力都只是第二,就算我做到和大哥一样,父亲也永远都只是责怪我,所以我和父亲的关系其实从小就不好,我一直害怕他。”
“母亲那年离世,我亲手签了死亡通知书,我才知道,比起害怕父亲,更令人无望的恐惧是死亡。我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盖上白布,推进冰冷的停尸间,然后我又自己出了车祸,我在一天之内,经历了我母亲的死亡和自己的死亡,我活下来了,可我母亲离开了,那种恐惧和绝望,令我在起初的那几年,夜夜难眠。即使是十年过去了,我还总会时不时的想起那次我躺在车底,看着大雨中救护车开过来时的样子。”
“所以,你一直不能原谅你的父亲,因为你在最需要他的时候,没能在身边。”
薛文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默了几秒,继续快速地开着车,片刻的眼眶泛红后,又迅速了平静,将种种情绪压回心底,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
“你知道我去过最美的地方是哪吗?是一个叫舍夫沙万的小地方,那里有蓝色的墙,蓝色的地,阳光每天都很好,天每天都很蓝,像是童话世界一样。”
“骗人,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地方。”
“有的,那是我觉得最令我惊艳的记忆,很想再去一次。”
“为什么告诉我?”
“没有为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了,忽然想告诉你我记忆里经历过的最好的地方。”
“嗯,薛文曜,那你知不知道,我去过记忆里最好的地方是哪?”
“是哪里?”
“你家。就是那天,我翻墙进去的那次,像个小偷一样的那次。”
“这是在表白吗?”薛文曜笑问。
“因为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所以我想还是说了吧,否则带到阴间,多不甘心。”
“以前的二十几年都是我自己替自己抵挡所有的辛苦,自己替自己撑起所有的生活,所以就以为自己强大到不需要被人照顾,现在才发现,原来其实我也想当个公主一样的生活着,被侍卫保护着活在城堡里,但生活没有给我机会,所以我就变成了自己的侍卫,只有自己孤勇地披荆斩棘。
薛文曜,虽然恨透了你,要不是你,我的生活哪里会一团糟,可如果不是你,我想也不会有一个人挂念在心里的感觉,那种会催我回家,因为一点小病就有理由被照顾,一点小伤口就会有人关心,受了委屈就会有人替我出头,明白原来被人照顾心疼守护的感觉是这样。”
“如果你愿意,以后也可以这样,我会一直这样照顾着你,当你的侍卫。”
“但是,薛文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我的胸口已经被塞满了,没了位置,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薛文曜,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向晚晚靠在车箱内,感觉自己越来越困,迷迷糊糊地就想要睡着,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有两滴泪自脸颊滑落。
“向晚晚,向晚晚……”
向晚晚没有回答,那边失去了声音,薛文曜的车子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到了片场停放箱车的位置,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取掉上面的铁栓,跳上车将里面已经昏倒的人抱从一堆杂物中抱出来。
从耳边薛文曜的声音消失,一切陷入黑暗,再到车箱被拉开,薛文曜出现在那,似乎不过就是瞬间的时间,但在这瞬间中,向晚晚却像是经历了种种,一瞬间想到了许多事情,那些往昔的,现在的,和将来的,酸甜苦辣,齐齐涌上,如水覆顶将她淹没,但好在她的手握着一人,紧紧扣着没有松开,才让她有安心的感觉。
被放上单架车的时候,耳朵里是各种杂乱的声音,车灯的光在面前上变得了中心圆圈的几何图,耳朵里嗡响一片,但又像是有着无边清静,她看到有很多人朝自己围上来,凑近自己,但又看不清,听不明。
她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随后她的手似乎要被人拉开,但她却固执地不肯,最后那人又放弃了,他就被人抱上了车,而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却一直没松开。
迷迷糊糊的似乎是经历了很多人,经历了很长的时间,身边的声音和人影来来去去,她都看不清,依稀间,她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生日。
早早穿着白色的裙子,乌黑的长发垂在身侧,美的像是童话里的公主,她陪着晚晚坐在摩天轮下,将一张摩天轮的票券递到她拿着望远镜的手上。
“晚晚,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努力长大,做一个强大的人。”
“像姐姐那样吗?”
“不,是要比姐姐还要强大,你要比任何人都强大,勇敢,然后活出自己的精彩。”
“这个望远镜是姐姐送你的礼物,以后,你要替姐姐看更多更美的风景。”
“姐姐,你要去哪吗?”
“姐姐哪也不去,姐姐只是觉得累了,好累好累,想要休息,所以不陪你去玩了。”
“那我等会儿下来再找姐姐。”小晚茜在姐姐的微笑中踏上了摩天轮,从玻璃中看着姐姐立在地面上,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她转身离去。
在她经过摩天轮最高的点时,她看到姐姐站到了马路边上,望着一辆急驰而来的卡车发呆,然后在车子经过时她迅速冲了出去,张开双臂……
后来,在收拾姐姐的遗物时,向晚晚在姐姐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只黄色的小袋子,里面是一本相册,里面全是姐姐的照片,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有与家人的,与晚晚的,与宋贤的,上面的向晚晚都笑得灿烂无比,而当翻开照片的背面,那却是一行行刺目文字日记……
那个漂亮,优秀,永远笑着的,被全家人视为骄傲的姐姐,有着所有人都不知晓的阴暗一面,那里她宁愿放弃所有亲人,放弃心爱的人,只为求一个死亡的结束。
记忆泛黄,时间远去,如一列轰轰向前的火车,从不为谁停留,也从不对谁有例外,而这个秘密向晚晚无法讲出。
向晚晚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旁边坐着表姐。
看向晚晚过来,表姐露出笑意,倒了水给她,说:“总算醒了。”
“薛文曜呢。”
“他没事,在外面接电话。”
向晚晚点点头,喝了口水,感觉舒服了很多。
“都差点死掉的人,醒来第一个就问别人,也不问部自己,就不担心自己下半辈子要躺着吗。”
“我要是躺了,表姐你养我的,我知道。”
“切,谁理你,我还没计较你背着我结婚的事儿呢。”
“你看,我都躺病**了,你也该气消了,我的好表姐。”
向晚晚与表姐说笑着,动了动四肢,看到自己的胳膊已经打了石膏,吊了起来,一问才知道,原来她在箱里撞来撞去的时候弄伤了点骨头就打了石膏。
薛文曜拿着手机进来,洛阳就站起了身,表示自己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把人就交给了薛文曜。
“疼不疼?”在床前立了好一阵儿后,薛文曜才说了这句话。
“废话,当然疼,不信你试试。”
“我不是早被你打着试过了吗,这就叫天道好轮回,现在轮到你了。”
薛文曜没好气儿地说,向晚晚竟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心里默默地想着,果然是真的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呀。
“薛文曜,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因为和你传绯闻才被人报复,如果我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现在不是好好活着吗,就不知道想点好的。”薛文曜给了向晚晚一个白眼,顺便手起桌上的水果来替她削皮,停顿了一会儿,又淡淡地说:“幸好没事,否则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记得,你在和我说话时,提到了你妈妈。”
薛文曜有片刻的迟疑,似乎想要掩饰带过,但最后还是点了头,放下手里的水果,望向窗外,说:“不说这些。”
虽然薛文曜刻意侧过了脸,但向晚晚还是能感受到他的悲伤,伸出那一只健康的手轻握了他放在腿上的手。
“我没事。”薛文曜侧头冲向晚晚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又问:“你还记得昏过去前,你说过什么吗?”
“不记得了,只记得疼,还有怕。是我忘记了什么吗?”
向晚晚在装傻,她怎么会不记得,而薛文曜也知道她是在装傻瓜,但他看着**的人,小心地装着平静,努力想要说谎的表情,他心软甚至有些懦弱地配合了她,笑了笑,说没有。
她说,我也是有喜欢你的,但是对不起,她的心已经塞满了。
以前,他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爱情,只有爱与不爱,现在才知道,有能与不能,因为已经塞满了,所以没有了他的位置,就像是一个碗,已经盛满了水,再盛不了其他。向晚晚的那只碗里,现在已经装满了宋贤,再没有他薛文曜的位置。
他记得那一刻,她自在以为自己会死之前做出的无助的恳求声音,他就做了一个决定,放开手吧,她那么难,他又怎么忍心再逼她做选择。
向来薛文曜是不会缺女人的,而他想要的女人,他总有各种方法得到,但这次,他选择了无作为的由对方去决定。心软,后退,一次次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