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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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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震惊溢于言表,雷瘦子这个人身上谜团重重,当时还没等我问清楚,他就已经无影无踪,我万万没有料到再遇见他,会是在此时此地。

就因为这块冰块里冻结了雷瘦子,所以让我观察的分外仔细。这块冰堪堪把雷瘦子紧紧冻住,透过透明的冰层,我看见雷瘦子全身佝偻,双手双脚几乎缩成一团,在冰块中宛如熟睡,也分不清楚他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觉得,雷瘦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被冻在这块冰里,这其中必有原因。西边的夕阳几乎完全沉下,光线愈发黯淡,在夕阳的光辉将要消失的一刻,我又发现冰块里的雷瘦子的两只手,紧紧的窝在自己的胸口,这个姿势有点点怪异,如果细看,就会判断出,雷瘦子的双手,一定捂着什么东西。

“把这块冰块砸开。”我急于想知道谜底,捡起岸边上的一块石头,就想试探着把冰块砸开,除非砸开这块寒冰,才能把雷瘦子双手所藏的东西尽收眼底。

嘭!!!

石块坚硬,我的力气又很大,但一次重击之下,虎口被震的隐隐发麻,石块四分五裂,而那块寒冰,却完好无损。

“有人来了!”

就在我再一次想要砸开冰块的时候,白娃低低的说了一句,这个小家伙的感官敏锐的出奇,在他示警之后,我果然也察觉出有人在靠近小河湾。

情况不明,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丢下这块冻着雷瘦子的冰块,得把它带走。但冰块太大,搬动不便,左右匆匆的扫视了一眼,我立即抬手把冰块推到了旁边一处洼地里,又飞快的盖上一层沙子。等藏好了冰块,我和白娃就地伏倒,不约而同的注视着莫名的来客。

不多久,两个人在落日后的夜色里慢慢的出现于视野,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做贼似的,在古石洼河湾周围来来回回的转悠。等到距离又近了些,我能看得出,这应该是两个旁门的人。

三十六旁门平时无论在大河两岸做营生还是打家劫舍,都会提前派出细作,把情况摸的七七八八之后再动手。眼前这两个旁门的人功夫肯定不算高,却特别机灵,手脚非常麻利,片刻间就把河湾看了一遍。我和白娃躲着,心头的疑问渐渐浮现。

古石洼,这个小地方真的是名不见经传?事情太过凑巧了,巧的让人不敢相信,我们这边刚刚到了古石洼,后脚就有旁门的人跟了过来。

“小子,我问你。”我压着嗓子,低低的问白娃:“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这个……”白娃很精,但是他并不算圆滑,城府心机也不深,被我当面问出来,结结巴巴的答不上话,看着他这个表情,我就知道,他肯定明白古石洼的秘密,只不过不想说。

“你说不说!?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丢下你不管了!”

“别别……”白娃看见我要恼,赶紧就拉住我,抬头看看那两个在河湾附近游**的旁门细作,咽了口唾沫,小声的回道:“古石洼……古石洼……这个地方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来历……”

“你就照实说!”

白娃被我逼问的无可奈何,慢吞吞的就把古石洼的来历跟我讲了讲。他说,古石洼在很久很久以前,的确是个普通的小地方,只不过从某一年开始,发生了一件事,就因为这件事,让古石洼变的不普通了。

那件事发生在很早以前,早的连白娃也说不清楚具体的时间,他只知道在久远之前的某一天,有一个人死在了古石洼的河湾旁。

“一个人?什么人?怎么死的?”

“俺要是说了,你恐怕不会信,但俺说的都是实话。”白娃忍着伤痛,继续小声的说道:“那个人,是中古的圣王大禹。”

“你说什么?那个死在古石洼的人,是禹王?”我心头不得已的吃了一惊,中古的那段历史,我不甚清楚,从前听那些老人说闲话,只说过禹王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却从来没人说过,这位中古的圣王是如何死去的。

禹王死在了古石洼河畔?这可能吗?那个时候的禹王因为十三年治水之功而受到禅让,统治九州,盛名赫赫,四海臣服,南域的蚩尤再次作乱,也是被禹王平定的,这样一位震烁古今的圣主,会葬身于大河滩一个无名的小地方?

“你看吧,俺就说了,跟你说实话你也不见得信。”白娃看我满脸的疑惑,撇了撇嘴。

“你接着说,禹王是怎么死的?”我回过神,不打断白娃的讲述。

“自刎的。”白娃一本正经的说道:“就是在古石洼这里自刎而死的。”

我的脑子更乱了,在我的印象里,像禹王那种圣主,德高望重,帝位稳固,若非病死,就是寿终正寝,可我没有想到,禹王会在古石洼这里自刎而死。

随着白娃的讲述,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发生在久远之前的那件往事,我仿佛看见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独自一人蹒跚于河畔,在古石洼的河湾旁驻足下来,最后拔剑自刎。

“从禹王自刎之后,古石洼这里就变的有些怪异了,河水会泛清。”白娃指了指身前不远的河湾:“那片河底,能治游鱼之伤。”

在我和白娃小声交谈的时候,两个旁门的细作仿佛是查清了古石洼这边的情况,身子一缩,急速的隐没在黑暗中,继而不见。我心头算是了然了,尽管还不知道中古的禹王为什么以帝王之尊自刎于古石洼,但很多事隐然有了答案,若非古石洼的特异,雷瘦子估计不会被冻结在此,两个旁门细作也不会这么适时的跑过来摸查情况。

我预感到两个旁门细作离开之后,若干时间内肯定会有后援赶来,我不想节外生枝,打算把那块冰疙瘩给弄走。

“俺的伤还没好……”白娃愁眉苦脸,我也动了恻隐之心,答应等他一会儿。

白娃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我趁这个空当,准备把埋在洼坑里的冰块给弄出来。冰块很沉,又滑不留手,我一个人拖动的很吃力,一点点的把冰块从坑里使劲推上来。

嗡……

就在我快要把冰块推上的那一刻,凉的彻骨的冰块骤然一阵剧烈的颤动,我拿捏不住,整块冰块儿又轰隆的滑落,重新落进洼坑中。

冰块落坑,我也赶紧跟着跳下来,双脚刚刚站稳,我就看见侧身蜷曲冻在冰块里的雷瘦子,好像若有若无的睁了睁眼睛。

没等我完全看清楚,一片流动的云遮挡了月光,四下顿时一片漆黑,这片遮月的云还未飘走,我的感官就捕捉到了几缕微弱的气息。那几缕气息距离还远,尽管微弱,但可想而知,皆是高手。

我藏身在洼坑里,一动都不敢动,静心感应着那微弱的气息渐渐变强,来者的脚步声不多时就能察觉的出来了,旁门的细作刚走不久,来的多半是圣域或者九黎旁门的高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对方明显是冲着古石洼那个小河湾而来的,这个藏着冰块的洼坑,迟早会被发现。我不能逃,只能趁着对方还未发现我,先下手为强。

我躲在坑里没有露头,一直等到那阵脚步声快要靠近洼坑的时候,才猛然腾身而起,手中的蛇骨刀化作寒芒,迎头刺了出去。月光被遮挡,河湾伸手不见五指,我完全是凭着感应对敌的,但目不能视物,这一刀却拿捏的恰到好处,刀锋锁定了靠近洼坑的人。

呼!!!

来者果然是高手,蛇骨刀尚未刺到目标,对方就产生了警觉和反击,一道几乎能劈碎一切的劲风,从头顶呼啸而来。这道劲风太过强势,我没办法直接招架,只能抽手就朝后退却。

我的脚步刚刚迈起,那阵碎石裂金的劲风,突然就在头顶上顿住了,一只手稳稳的抓住了我握刀的手腕。

“九弟。”

听到这声呼唤,我的身子一颤,心头惊喜交集。因为我听得出,这是冷哥的声音。

他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好像没有一丝情感,没有一丝温度,但是在我听来,却说不出的温暖。

呼……

半空的云,慢慢被风吹散了,月光丝丝缕缕的撒播下来,光线乍现,我看到冷哥和孙神通一左一右的站在身前。

我激动不已,一下子丢了刀,抓住冷哥和孙神通的手。

这个世间,黑暗驱之不去,看惯了人情冷暖,尝尽了酸甜苦辣,才会知道那一点持久不变的温暖,是多么的珍贵。看着冷哥和孙神通,回想往事,想想自己已然被庞雷山逐出了七门,心中又酸又涩,说不出的懊恼,又说不出的委屈,一点热泪,在眼眶中转动,只是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但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我把将要流出的眼泪收回。孙神通被沙五荣看重,已经投身江南十八水道,在那边站稳脚跟,培植势力,借此对抗三十六旁门。若非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他不会千里迢迢的从江南赶回。

“此番是有大事,我从江南动身,芊芊对你记挂的紧,不听劝说,非要随行。”孙神通似乎知道我的心念:“本想着这边事了,再去寻你。”

唰……

我尚未来得及答话,刚刚吹散的云,似乎又重新聚拢起来,把月光又遮挡了大半,月光忽明忽暗,在光亮闪烁之间,一点凶戾的杀机,在头顶无声无息的出现了。

我心中一紧,连呼吸都停滞了,我对这点尚未爆发的杀机很熟悉,那是来自九黎秘图的气息,九黎秘图容纳蛮荒天地,能把秘图笼罩的一切都收进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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