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瓷牵住女孩的手。
洛玥怯生生地看着她,冰凉的手指在她手心转了一圈,很慢地抽走了。
下一瞬。
曲瓷反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指,“我是洛玥学校的老师,今天是来家访的。”
男人眉头皱得很深,往地上啐了口,“什么家访?我们不需要家访!”
曲瓷抿了抿唇,“那我带孩子去外面走一走,总行吧。”
男人怒瞪着她,可女人就像眼瞎了一样,一脸淡漠。
“啪”一声,他用力关上了门。
女孩用力拍着门,一边跳一边大哭,“爸爸,爸爸我想回家!”
“爸爸,爸爸,你不要打妈妈。”
“你不要打她!”
……
听着里面凄厉的惨叫声,像魔音一样在破旧的大楼里回**,曲瓷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这里有人虐待妇女儿童。”
看到曲瓷打电话,女孩气得直跳。
她知道什么也改变不了。
警察叔叔来过了,但那又怎么样,最后她们还是会回到这里,遭受更加可怕暴戾的对待。
很快,警察来了,对于曲瓷反应的情况,他们也很无奈。
“这女人不肯离婚,我们也拿她没办法。”
“孩子她自己也想待在这里。”
周围邻居七嘴八舌的,“吵都吵死了,一天到晚鬼哭狼嚎的。”
……
最后,警察把男人带走谈话,只是,晚上又放他回去了。
曲瓷偷偷给洛玥塞了一点钱,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她下楼往公交站走,傅夜峥打来了电话。
“在哪里?家里怎么是暗的?”
“去看一个朋友,回来了。”
听她声音恹恹的,男人声音温柔地问,“在哪里?我去接你。”
曲瓷没什么力气地拒绝了。
“不用了,我坐公交,终点站就到学校了。”
男人嗯了一声,“那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你小心点。”
曲瓷挂了电话,突然脑袋就传来了一阵剧痛,一摸,手心上全是血。
“美女,和哥几个玩玩?”
曲瓷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去拨电话,直接被面前的男人一掌打落。
手机重重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你不是爱报警吗?报呀,报警呀!”
曲瓷想跑,直接被抓住猛摔在地,她疼得眼睛掉出眼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让人摔裂了。
这里十分偏僻,公交特别少,站台这边,没什么行人。
远远的行人看见有人打架,全都小跑着跑了。
黑社会,谁敢惹!
此时女孩半靠在栏杆上,白色的长裙落满了潮湿的泥土,她脸上是泪和血珠,孱弱得像是被暴雨打进泥土里的花朵。
血珠从她额头滚下,她声音发抖地求饶,“我错了,大哥,我再也不管闲事了。”
包的侧兜有小刀,只是,她太疼了,连拉开拉链的力气都没有。
不仅是身体上的痛,还有精神上应激的痛。
红色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好像坠进血色的深渊。
那段被挖眼拆骨的痛,像是深埋在土壤里的红铁丝,突然钻出,将她从里到外彻底扎穿。
她突然崩溃大哭。
被漆黑的夜色浸染,她不停地蜷缩,好像这样,就会变得更安全一点。
似乎察觉到她一直扣弄的拉链,男人拉开了拉链,拿出了放在里面的小刀。
他笑得很大声,还把小刀扔到她面前,“你砍,我胳膊放这让你砍,你砍……”
“你们看,刀扔她面前都握不住的女人,还想多管闲事?”
“来来来。”
三个男人将她围住,中间的男人蹲在边上,掐住她脖子把人往上提了提,“让哥哥们爽一爽,高兴高兴……”
突然。
疾驰而来的灯光照得众人全都闭上了眼睛。
伴随着风驰电掣的引擎声,一辆黑色柯尼塞格急刹在众人面前,后面还有十来辆迈巴赫。
门被用力摔开,男人大步朝他们走来。
身后巨大的白光映出他拓拔的身影,逆光走来,男人蔚蓝色的眼眸黑沉如墨,暗色汹涌。
暴力扯开领带,他散漫开口,“留一口气。”
男人话音落下,黑车里下来数十个黑衣人,全都穿着统一制式的笔挺西装,肌肉蓬勃身材健硕。
一看就是练家子。
三个男人全呆住了,吓得腿脚不停发抖,丢开女人想逃走,反被团团围住。
“你们,你们谁呀?哪一片的?我们可是……啊!!!”
他话音未落,就被身穿高定西装的男人一把掐住脖颈。
盛砚礼冷白的皮肤青筋暴起,收紧指尖,将为首的男人狠狠一甩。
重物落地,能听见头盖骨裂开的巨大声响。
盛砚礼手中的男人已经面目全非,满头脑花,涓涓的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连水泥路面都裂开长长地缝。
此刻,他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丢开手中的垃圾,他抽出丝巾将沾满血的手指头拭干净,蹲下身。
女人什么也看不见,她就像陷在暗无天日的梦魇里,不停呜咽着:“不要过来……”
她声音带着哭腔,深深陷进喉咙,不用拿刀子,就能把他的心脏搅得鲜血淋漓。
“你这个笨蛋!”
男人不顾女人的挣扎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吻伴着血腥,他小心地治愈她头上的伤口。
哪怕女人像一只发怒的兔子,用力把她小小的齿尖扎在他唇上,他只想她好好的。
女人慢慢恢复了理智,在深渊之下,一条柔软的蚕丝线裹缚着她,将她带出黑暗。
她视线慢慢恢复清明,看见熟悉的身影,她哭出了声,“礼礼……”
男人半蹲着,用力把她抱在怀里,声音很轻,像是出口就会被风吹散。
“是我,是礼礼老公来救你了。”
他站起身,熟练地勾住她小腿把人抱起。
在熟悉冷沉的味道里,伴随着不知道是什么的轰鸣声,她慢慢阖起眼睛。
看着指尖还紧紧抓住他衣领的女人,男人心疼地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全杀光。”
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傅夜峥又拨了今晚的第一百个电话。
依然是关机。
他心急如焚,又不知道她在哪里。
直到,一辆限量款柯尼塞格从他面前开过,坐在后座的男人矜贵优雅,他怀里抱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她头发散落,看不清面容。
但她的裙子小衫……就是曲瓷。
傅夜峥像是被重锤击到脑袋,许久没恍过神。
后面是一排迈巴赫,其中一辆车上走下来一个老人。
哗的一声。
身后的校门打开了。
转头,是学校的领导。
他一脸热情地跑出来迎接。
“抱歉,我家小夫人受伤了,我是来给她请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