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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史莱克的人,都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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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苏越天是在历练的路上遇到林辰和鬼柠的,而且听林辰说,还是鬼柠主动提出要来找自己的,这就更让她惊喜了。

宁岚主动拉住鬼柠的手,眼下,她已经不是很抗拒自己的接触了。

“我们终于回来了!”

苏越天长长舒了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仿佛要将一路风尘都抖落。他看向身边并肩而立的三人,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归家喜悦。

城门口人来人往,喧嚣鼎沸,熟悉的帝国都城气息扑面而来。

宁岚是真的很高兴。

近乡情更怯。

林辰倒是很沉稳,只是眼底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柔顺的灰色长发拂过手背,鬼柠抬头正对上宁岚温柔的目光,她也跟着浅笑了一下。

她也跟着回来了。

“鬼柠,你能和我们一起回来真是太好了!”

这段时日,四人结伴同行,闯过险地,分享过奇遇,也曾在星空下彻夜长谈。

朝夕相处间,感情确实越来越好。

尤其是宁岚与鬼柠之间,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悄然滋生。

而鬼柠,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眸望着城门,神情有些复杂。

师祖

宁岚深吸一口气,每次听到苏越天这么称呼自己的伯父,就让她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差着辈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奈地扶额。

林辰在后面轻笑一声,自然而然地牵过鬼柠的手,不再管这两人,径直就朝着城里走。

“哎呦呦,你现在这个手倒是牵的顺畅,可不是以前了。”

苏越天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从左侧勾住林辰的肩膀。

鬼柠被苏越天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大声调侃弄得有些不自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手抽了出来,脚步一转,便走到了宁岚身边。

感受到空空的掌心,林辰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二话不说,抬起胳膊,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就精准地怼在了苏越天靠过来的肋侧。

这小子,真是讨厌!

肋骨处传来一阵闷痛,苏越天眉头皱了一下,但这点疼痛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o?白]马??书%¨院_;t \&?已?发?)?布>最?新`章·(节|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几乎贴着林辰的耳朵,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浓浓八卦和揶揄的语气说着。

“话说你小子怎么还叫鬼柠的名字啊?没有什么爱称吗?”

爱称?

林辰狐疑地抬头看着苏越天,又下意识扫向宁岚。

确实,自从在一起后,苏越天就已经称呼宁岚为“小岚”,而且还是在表白的时候就这么喊了。

甚至现在,什么“岚岚”“小祖宗”都能堂而皇之地喊出口了,各种称呼层出不穷,亲昵得毫不掩饰。

这么一对比起来,他好像确实落后了不少啊?

这个认知让林辰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他再看苏越天那张写满“快问我啊我有经验”的脸,突然觉得这家伙虽然讨厌,但这话…好像也不是全无道理?

林辰抿了抿唇,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热,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峻模样。

不过肘击的力道稍微松了松,没好气地低声道,“要你管!多事!”

苏越天嘿嘿一笑,知道这家伙是听进去了,也不再穷追猛打,松开了勾着他肩膀的手,快走几步又凑到宁岚身边去了。

林辰落在后面几步,看着前方宁岚和鬼柠并肩而行的背影。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便看向那个他喜欢的人。

那头鲜艳如火的红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阳光下跳跃着耀眼的光泽,仿佛一团流动的烈焰,与她有些冷艳的五官形成了奇异的对比,却又格外夺人心魄。

那抹热烈的红色,如同冬日里最炽热的炭火,牢牢吸引着林辰的视线,也似乎能轻易点燃他心底某些隐秘的角落。

他心中某个地方,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复琢磨起苏越天刚才那个“可恶”的建议来。

爱称吗?

这个问题像是有魔力,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从未想过。

在他固有的认知和表达习惯里,“鬼柠”就是鬼柠,简洁、清晰、直接,代表了那个独特、强大、如同火焰般灼目又带着冰霜般疏离的女孩本身。

这称呼并无不妥,甚至他觉得,直呼其名本身就是一种对她独特存在的尊重和确认。

但是苏越天的话,却是的的确确让他心中泛起波澜。

他看着前方,苏越天不知何时又凑到了宁岚身边,正笑嘻嘻地说着什么,很自然地又唤了一声“小岚”。

而宁岚虽然嗔怪地瞪他,但光是从侧脸,林辰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底那份被甜蜜包裹的欣喜。

如果没有苏越天这一遭,林辰怕是永远也不会主动考虑这个问题。

一直称呼对方的名字,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就不对了。

这种“不对”的感觉来得突兀又强烈。

仿佛原本清晰的视野里,被强行塞入了一个全新的、他从未注意过的参照物。

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无法忽略。

现在,但凡他的视线落在前方那道鲜艳的红发身影上一下,哪怕只是一瞥,脑子里就瞬间乱哄哄的。

然后自动衍生出无数稀奇古怪、让他自己都感到脸热的音节和词汇,再配上想象中鬼柠可能出现的、从茫然到冷淡甚至到恼怒的各种反应…

这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前面那个笑得一脸欠揍的苏越天!

“苏越天,你大爷!”

林辰实在是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低骂,声音压抑。{?±精?*武?}1小_说¥网a &?更他加快了脚步,想要越过前面那对“罪魁祸首”,眼不见为净。

可目光却像是不听使唤,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那抹跳跃的红色,然后心跳又会漏掉半拍,思绪再次陷入那个关于“爱称”的无解循环。

这该死的、突如其来的“意识觉醒”,都是苏越天害的!

林辰此刻无比确信这一点。

从天斗城拐到九宝城,鬼柠抬头看着山顶那座华丽异常的宗门,一时之间顿住了脚步,不肯往山上迈一步。

“鬼柠你怎么了?”

宁岚侧着头看向她,心里想着鬼柠是不是不高兴了。

因为按照一开始的设想,四个人进入到天斗城后,是该分开的。

苏越天和宁岚回宗门,而林辰则带着鬼柠去努斯特拉行省,也就是空中唐门城的所在地。

如果不是苏越天一路上絮絮叨叨,嘴一刻都不停,鬼柠也不至于下意识地就跟着宁岚走。

至于林辰,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方向已经有些偏离了。

“从天斗城到唐门是有一段距离的,但是九宝琉璃宗内有传送通道,可以很快抵达。”

宁岚明白鬼柠的担忧,连忙找了个理由。

而且,她的心里其实也有自己的打算。

黄金一代们已然如同当年的史莱克七怪一样密不可分,那既如此彼此都是家人。

鬼柠与林辰在一起,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那么九宝琉璃宗,作为宁岚的家,作为与唐门,与史莱克学院都关系紧密的盟友,也终将成为鬼柠需要面对和融入的一部分。

与其等到日后,倒不如趁着她也在,将事情尽快解决。

见鬼柠沉默着没有开口,其余三个人也安静地等着,没有人催促。

看到现在,林辰也明白了宁岚的打算。

说实话,林辰的心里也十分纠结,如同被两股力量拉扯。

他理解并感激宁岚的用心良苦,这份为朋友计长远的担当让他动容。

但他同样不确定,眼下是否真的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出身武魂殿,这层身份带来的压力,远比他们原先想象的还要沉重。

与唐门那种旗帜鲜明、从头到尾都在“明目张胆”地与武魂殿对抗的立场不同,九宝琉璃宗作为一个以辅助系魂师为核心的宗门,在过去的纷争中,即使有唐三提供的暗器相助,很大程度上也处于一种“被压迫”、“被针对”的受害方位置。

宗门内,对于“武魂殿”这个名词,以及与之相关的记忆和情绪,恐怕更为复杂和微妙。

严格来说,鬼柠和宁岚是仇人关系。

因为她的父母正是死在了那场武魂殿的偷袭中。

这个事实,如同惊雷,在鬼柠的脑海中炸响,将她先前所有的犹豫、疏离感,全部冲刷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冰冷和混乱。

她不是不知道那段历史,但当她与宁岚成为朋友,当她下意识地不愿去深究那些惨烈的细节时,这段仇恨被暂时搁置在了遥远的背景里。

直到此刻,站在九宝琉璃宗的山门前,看着宁岚眼中真诚的邀请,那段被刻意模糊的历史,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尖锐。

她的父母,死于武魂殿之手。

而她,鬼柠,是武魂殿前教皇比比东的徒孙,是鬼斗罗的孙女。

她的血脉、她的传承,与制造了那场惨剧的势力紧密相连。

不仅如此,苏越天在城门口说的话也在脑海中越发清晰。

他说,宁风致是他的师祖。

很不巧,她也有一个师祖。

她的师祖,叫比比东。

此时此刻,鬼柠的脑子乱成一团麻。

无数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冲撞。

宁岚谈及父母时偶尔流露的淡淡悲伤与思念;

历练途中宁岚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照顾;

自己这身与武魂殿渊源极深的修为和这头象征着某种传承的刺目红发;还有眼前这座华美却仿佛浸透着无数亡灵哀泣的宗门…

她怎么能?

她怎么敢?

踏进这座山门,对宁岚而言,意味着什么?

是引狼入室?是认贼作友?还是对逝去父母的一种无声背叛?

即使宁岚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表露过这种情感,即使她说人要学会向前看。

但九宝琉璃宗曾经历过那场浩劫的,失去了亲人同门的弟子们呢?

他们看到自己,会想到什么?

那些目光,会不会将宁岚也置于尴尬甚至痛苦的境地?

鬼柠不敢想。

她身子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都向后倒去,还好林辰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

他心疼地看着她,可却说不出一句要带她走的话。

今天是可以走,明天呢?以后呢?

难道鬼柠真的可以一辈子都不和与武魂殿有仇的人接触吗?

宁岚看着鬼柠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庞和眼中翻腾的剧烈痛苦,她苦涩地笑了。

其实自己将她带到这里,又何尝不是面临着巨大的折磨呢?

那场惨剧是她心中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但她也同样清楚,眼前的鬼柠,与那场悲剧无关。

仇恨不应该被继承,更不应该被投射到另一个同样被命运摆布的人身上。

鬼斗罗已死,武魂殿已灭。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至少在宁岚心里,这样就足够了。

宁岚的手有些发颤,脸色没有比鬼柠好到哪里去,但她依旧上前一步,将鬼柠紧紧抱住。

“鬼柠”

宁岚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平稳和清晰,她必须说清楚,必须打破这由历史悲剧铸就的心魔。

“那场悲剧,夺走了我的父母,夺走了宗门很多人的亲人。”

宁岚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仿佛每个字都有千钧之重,承载着她从未轻易示人的伤痛,也凝聚着她此刻全部的决心。

“我恨过,恨得深入骨髓,恨得夜不能寐。”

鬼柠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仿佛离了水的鱼儿在疯狂地渴求氧气,却又被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

宁岚话语中那份沉痛的恨意,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窒息。

然而,宁岚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更加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撕裂阴霾的力量。

“但制造悲剧的,是当时的武魂殿决策者,是那些执行命令的刽子手,是那个疯狂的时代!”

相似的神情,相似的话语,恍惚间鬼柠好像看到了小舞在她面前出现。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么对待自己的。

那双眼眸里,有伤痛,有复杂,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超越了个人恩怨的、近乎悲悯的透彻与释然。

那样好,那样温柔,却又那样懂得如何让自己感到更深的自省与愧疚。

因为那份宽容是如此真实,如此沉重,让她无法再用“出身原罪”作为逃避的借口。

可小舞,她是真正放下了什么。

不是忘记,而是选择不再让过去的阴影吞噬当下的光明,选择用更宽阔的胸怀去容纳一个带着历史尘埃的后来者。

“你们史莱克的人,都是疯子,对吧?”

鬼柠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微弱,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近乎荒诞的恍然。

她紧紧地回抱住宁岚,脸上有一串冰凉划过。

她哭了?

先是小舞,后是宁岚。

她们都身上都带着那种,近乎偏执的,不合常理的温暖与坚韧。

她们经历过最惨痛的过去,背负着血海深仇的阴影,本该是最有理由竖起高墙,拒绝与“敌方”血脉有任何瓜葛的人。

可偏偏她们选择了最艰难的那条路。

不是遗忘,而是清醒地背负着过去,却依然向可能与过去相连的人,伸出了手。

这并非软弱,更加不是天真。

这需要一种近乎疯狂的勇气,一种强大到足以撕裂自身伤痛,去相信未来可能性的内心力量,一种对“情义”和“人性”本身固执的信任。

这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最起码在鬼柠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也许吧。”

宁岚没有否认,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骄傲。

“可能真的是疯子。但我们疯得很有道理,不是吗?”

她轻轻拍了拍鬼柠的肩膀,任由眼泪打湿她的衣襟。

“至少,这样疯,能让该过去的真正过去,让该开始的,有机会开始。”

林辰还没说话,苏越天倒是咧嘴笑了。

“没错,鬼柠,和疯子做朋友,可比那些精打细算的‘聪明人’有意思多了吧。”

至少,他们认定了的人,刀山火海也敢一起闯,陈年旧账,也敢一起掀。

鬼柠听着他们的话,感受着怀中那属于宁岚的,坚定的心跳,再看向一旁林辰眼中的支持,还有耳边苏越天扯不上关系的傻话。

疯子

也许,她早就不知不觉,也被这群“疯子”吸引,甚至同化了吧。

不然,她怎么会和林辰牵扯不清,怎么会站在这里呢?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缓缓地、彻底地松弛了下来。

“走吧。”

鬼柠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了很多。

她能够想象到自己可能会面对什么,但是她做好准备了。

有这群人在,她不怕!

“岚儿,你回来了,太好了!”

“伯母,明姐姐。”

见到乔荣和宁明从身后出现,宁岚喜不自胜,本想着第一时间扑倒乔荣的怀中,可跑了几步硬生生顿住了。

只是局促地笑了笑,将鬼柠拉到自己身后。

唐月华大婚的时候,乔荣已经见过鬼柠了。

可在昊天宗见到,与在九宝琉璃宗见到,背后的意义终究是不同的。

乔荣自然也注意到了宁岚的小动作,不过她并不是很在意。

其实说句实话,因为她自己也出身武魂殿,所以更加没有权利在宗门大义上指手画脚。

从回家以来,对于当初那件事情,她也只是了解过后,点到为止。

因此,对于鬼柠的态度,还是很正常的。

林辰和苏越天纷纷向乔荣行礼问好,鬼柠倒是没开口,也跟着微微颔首。

乔荣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宗门,那流转着海神之光的宗门牌匾今日似乎格外璀璨,仿佛在无声地涤荡着什么,又仿佛在昭示着某种新的气象。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鬼柠已经来了,想来是做好了准备。

“回来就好,赶紧回家吧。”

苏越天出声,打断了宁岚和鬼柠无声的对视,他目光扫过城门口,语气带着几分上扬的尾调。

“先回九宝琉璃宗吧,小岚一定想宁师祖。”

相比于吉念儿这个被自己当做妹妹的女孩,宁岚作为同龄人,又是心思细腻、善解人意的性子,似乎更能触及鬼柠内心那些难以言说的想法和隐秘的念头。

她不需要鬼柠多说什么,往往能从她细微的神情变化、沉默时的气息,甚至只是并肩行走时的步调里,捕捉到她情绪的变化,然后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方式给予善意。

天斗城那高大巍峨的城门赫然矗立在眼前,历经风霜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门楼上“天斗城”三个大字铁画银钩,气势磅礴。>新^完=本??神`§站/1| ¨3已D[发?=布~¨最&&]新t章°¥节·1?

或许是宁岚天生感知敏锐,又或许是因为她自己也经历过孤独,更能体会鬼柠那份清冷外表下的复杂心绪。

总之,这一路同行下来,鬼柠真心觉得,宁岚时常能精准地“猜中”甚至“说出”她心中所想,这种感觉既新奇,又让她感到一种难得的被理解的熨帖。

“走吧。”

“是啊,回来了。”

宁岚也轻声感叹,仰望着那熟悉的城匾,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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