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花蕊世界,虽有相同,却也有所不同。
监天者的“占卜术”,只看一界。
屏风后,青玉案,袅袅烟气升起。
陈镜玄伏在案前,无数金线汇聚,编织成一副袖珍画卷。这实在是一副蔚为壮观的宏伟画面,书楼虽不大,但却有亿万金线悬浮,此刻这些金线尽数紧绷,聚在陈镜玄掌中。
书楼。
监天者的“占卜术”,和禅师的“神游”,其实并不一样。禅师这等修到绝顶的大修行者,行走宿命长河,在一座座花瓣世界之中遨游,固然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的未来,但绝大多数未来,都属于“花瓣世界”的命数。
越往青玉案处,金线越密。到最后密密麻麻,几乎快要凝为实体一般。
这些金线交汇所成的那副画卷,有大量气运汇聚。
举个例子。
这,便是监天者的占卜术。
以天命金线,牵扯宿命长河,强行窥伺未来。
在谢玄衣去往的那座花瓣世界,陈镜玄倘若施展天命金线,窥伺离国未来。那么他所看到的韩厉和陈独,一定是在太子阵营……
宿命长河中相悖的因果。-0?0?小¢税?旺. ′埂·鑫¢罪/全?
并不会被监天者所看到。
陈镜玄死死盯着这些金线,极其专注。
敲门者正是桑正。
桑正神色复杂,带着歉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不久前,先生下了命令,书楼暂时封锁。除却唐斋主和小谢山主,其他人等拜访,一律不予接见。所有人都知道,国师大人这几日一定在忙着十分重要的大事……可不曾想,刚刚两日,便有了“贵客”拜访。
“不急。”
此刻,书楼不远处,黑鳞卫警戒线外,谢玄衣一身黑衣,负手而立,传音过去,悠然等待。离国诸事尽了。
谢玄衣顺利返回褚国,他先是将谢月莹送回剑宫,而后便直接来到皇城,亲见陈镜玄。
以谢玄衣的身份,当然可以无视戒备,直接踏入书楼。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齐¨盛+暁*税′旺. ′已!发~布/罪*薪^璋?劫_
隔着数里。
谢玄衣便感应到了,书楼气息驳杂,大量气运都在往此地靠拢。
和自己预料的一样。
陈镜玄正在催动【浑圆仪】……
这家伙行棋向来快人一步,自己刚抵离国,便送来“惊喜”预告。如今诸事了结,没理由不发个消息知会一声……唯一的可能,便是在进行天命占卜。
“大人,请。”
简单的通报之后,桑正便立刻来迎。
黑鳞卫纷纷让开。
谢玄衣踏入书楼之后,屏风仍在,香火烟气却消散了许多。至于那织满琼楼屋顶的万千金线,则是纷纷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陈镜玄坐在玉案之前,挽袖沏茶,努力摆出一副好整以暇的姿势。谢玄衣沉默不语地站在门口,擡头望着金光消散的楼顶,若有所思。
桑正退下,大门合上。
一道无形的结界随之落下。
“这么快便来了?”
陈镜玄笑着开口,示意谢玄衣入座:“离国那边的事情顺利么?谢氏那位参悟灭之道则的小姑娘,资质如何?”
“托你的福,一切都好。”
谢玄衣挪回目光,缓步来到茶案前,慢悠悠说道:“在悬北关和劫主斗了一场,有惊无险。离国那位行棋之人,大概率就是“纸人道’的暗子,或者是陆钰真本人。谢氏那个小姑娘资质不错,运气更好,从一刀宗学到了本领……这两日被我带回剑宫了。等婺州决战结束,她应该还是会去往离国。”
“挺好。”
陈镜玄笑了笑。
谢玄衣知道。
这些情报,陈镜玄一定早就知晓了。
方圆坊在离国有许多暗子,火主也在密切关注着自己的动向。
悬北关的冲突,大离皇室的权斗。
这些消息,实在太大,就连街坊乡邻都瞒不住。
更不用说陈镜玄。
“大家运气都不错。”
于是谢玄衣顿了顿,说道:“离国这一趟,该救的,基本都救了下来。只不过有一个人,运气不太好。”
“哦?”
陈镜玄有些讶异,问道:“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谢玄衣双手捧着茶盏,淡淡说道:“某人似乎是积攒了一大笔气运,准备进行一场不得了的推演。如果我没猜错,这种程度的推演,应该需要消耗极大的心力,以及不少的阳寿吧?”
陈镜玄表情变得很是精彩。
是了。
他的确是唯一一个不太幸运的家伙。
刚刚准备进行天命推演,就被谢玄衣撞见了。
他连忙取消金线布置。
“我本以为,你还要好几日,才会来皇城……”
陈镜玄有些尴尬,苦笑说道:“按理来说,你应该带着那个小姑娘去江宁一趟的。”
谢月莹在江宁的事情,尚未了结。
“那种小事,需要我出面么?”
谢玄衣面无表情说道:“我带她去了莲花峰,江宁的那些琐事,黄素一人便足以处理。”
“反倒是你。”
没给陈镜玄任何解释的机会。
谢玄衣伸出一只手,攥住了后者缩在衣袖中的手腕。
“上次见面,我便感觉到了不对。”
“这半年来,你一直在透支性命,动用【浑圆仪】吧……”
谢玄衣双目如炬,死死盯着陈镜玄的双眼:“老实交代,你窥伺了多少因果,消耗了多少阳寿……”谢玄衣这一次出现,委实太过突兀。
陈镜玄来不及做出更多布置……
虽然撤回了金线,遣散了气运。
但推演带来的后遗症,却是无法遮掩,无法取消的。
此刻。
谢玄衣神念贯穿之下。
他看到了这位大褚年轻国师的躯壳元火,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单纯的元火微弱之症,不死泉可以轻松渡救,但陈镜玄“病症”的本质,却是因神魂透支而生。
陈镜玄压低声音,皱了皱眉。
“大人,是小谢山主。”
“咚,咚。”
忽然,两道极轻的敲门声在书楼外响起。
大褚皇城。^x¢7.0!0+t¢x?t′.,c-o`m′
平日里,书楼由黑鳞卫负责巡守,戒备森严,除却极少数人,其他人根本没有敲门资格。
这两道连续轻响,将陈镜玄思绪拽回现实。
“……谁?”
如倒斗一般。
越往书楼楼顶,金线越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