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五月五越近,春燕就越坐不住。
往年逢年过节只要二小姐需要露面,总是早早就喊了裁缝进府来量身子,务必把新衣裙做的精致完美,怎么今年还差几天就到五月五,这二小姐还没动静呢?
她想问,又怕挨骂,自从那天在花园被那个郡主刮了两个大耳光,皇甫冰婉就对她冷淡了许多,除了一些日常的活吩咐她,其余的都让秋棠去做了。
其实她很恨秋棠,但她不敢表露除出来,她怕二小姐一怒之下把她赶出去,那样她就无路可走了,所以她必须寻机会在二小姐面前好好表现。
“小姐,今年的五月五您穿哪件裙子,奴婢先给你收拾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傍晚收拾衣服的时候,春燕终于逮着个空儿问皇甫冰婉。
皇甫冰婉的目光依然在诗集上,“不用挑,找一套素的就行。”
春燕愣了一下,“奴婢听说菁萝苑那边做了好几套新衣裳呢,小姐你……”
“照我说的去做。”
春燕见皇甫冰婉脸色不悦,登时不敢再多说,低着头去了。
皇甫冰婉和棋手中的诗集,望向窗外,过一会儿,轻轻笑了起来。她本来也是要做新衣裳的,那天虞氏来告诉她,这次的游园游戏风头要让给那个野丫头。
她本来还不明白,虞氏伏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她顿时醍醐灌顶,于是便安然等着。
这几日云罗忙得很,除了要去安继妃那儿准备五月五要用的东西,还得让裁缝量身做衣裳,选料子挑花样。对于穿着云罗不在意,让乳娘做主,她则把重心放在帮安继妃准备过节的东西上。
大户人家过节就是繁琐,大到五月五当日宴席的菜式,小到给宾客们带来的小鬼头们准备的小礼品,安继妃都要细细的推敲一遍。
用安继妃的话说,她作为这后院的头,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倘若做得不好不但会落人把柄,以后还难于服众。
云罗不以为然,宴席菜式上心无可厚非,可是有些事根本就不值一提,也就是那些有心的人才会在这种小事上大做文章。不过既然安继妃上心,反正她又没什么事做,便帮她分担一些,反正多学点百益无一害。
今日事太多,安继妃便留云罗在她那儿吃过晚饭才回来,云罗和杏心吃饱喝足,慢悠悠地晃**。走到前院和后院交界的月洞门,云罗无意中朝前院方向瞄了一眼,发现有个小厮带着回春堂的大夫匆匆离去。
父王身体不愈?云罗心头升起疑问,吩咐杏心就在这儿等着。
等了两刻钟,看到小厮回来,云罗便让杏心把小厮喊过来。小厮见到云罗,忙不迭地行礼。
云罗板着脸,摆出郡主的气势,“王爷身体不适么?”
“奴才不晓得,这几日大夫都来。”小厮恭恭敬敬回答,“奴才早上还见过王爷的,精神头很好,看着不像是生病。”
不生病那请大夫来做什么?有猫腻。
“给父王看诊的都是同一个大夫吗?”云罗又问。
“回郡主,是同一个大夫,姓魏,叫魏光明。”这回不用云罗问,小厮主动说出来。
云罗打量一眼小厮,问他叫什么名字,小厮说叫顺子,云罗便让杏心给小厮几个铜钱,说赏给他买糖吃,顺子没想到回到几句话就有赏钱,千恩万谢的去了。
回到菁萝苑,云罗嚷嚷肚子胀气难受,要请大夫过来瞧瞧,杏心便去了。不多时,回春堂的大夫来了,就是那叫魏光明的大夫。
魏光明给云罗把了脉,又看了舌苔,告诉云罗说不碍事,开了两剂药煎水喝便好。
魏光明出到外间写方子,云罗也跟着出来,盯着方子看。魏光明见她如此认真看方子,便问,“郡主可是担心魏某写错方子?”
云罗却答非所问:“先生日日来为我父王诊病,父王莫非已经病入膏肓了?”
魏光明愣了一下,笑了起来,“郡主多虑了,王爷春秋鼎盛,正是好时候呢!”
“若不是病了,先生何故天天往王府跑?若不是病入膏肓,为何偷偷让先生来看诊?”
魏光明被云罗问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低声回答:“是虞夫人让魏某来给王也调理身子……”
“好好的调理什么身子呀?难道父王平时不调理么?还是父王的身体最近每况愈下了?”
“哎呀,郡主……”魏光明哭笑不得,有些话他不好当着一个姑娘家的说出来,想了想,他只能委婉地说,“魏某只能告诉郡主,是好事不是坏事,是为了王府的血脉。”
他这么一说,云罗登时就明白了,果然跟她猜的一样。虞氏想给汝南王生儿子了,拼命的在汝南王身上下功夫,难怪今天在安继妃那儿听到锦姑抱怨说汝南王有快一个月没到安继妃房里去。
那件事云罗本来还有些忐忑,这下更是坚定了决心。送走魏光明后,云罗告诉乳娘说大夫要她饭后要多些走动,她得到园子里去逛逛,权当消食。
乳娘不疑有它,叮嘱杏心要小心伺候,杏心轻快应允便随着云罗出门。主仆二人往后花园去,走到半道,云罗对杏心说:“走,去鸣香阁。”
杏心挺不乐意的,“上次人家都不欢迎咱们了,还死皮赖脸的去做什么?”
“去看看鸟儿不行么?”
“行……”杏心一点儿都不相信她主子是去看鸟儿。
到了鸣香阁时,丫鬟们正忙着挂灯笼,看到云罗来了都觉得意外。
朵娅从房里出来,冷着脸说:“郡主,对不住了,我家主子已经歇下,你有事明儿再来吧!”
“姨娘这么早就歇了?”云罗脚步没有丝毫的停滞,“莫非姨娘身体不适?”
朵娅见她直直的往蒙拉侧妃的闺房来,心里着急,赶紧张开手臂拦住房门,“郡主,你可不能硬闯我家主子的闺房!”
若是她不拦着,云罗还没觉得奇怪,这样一来反而让云罗起疑了。云罗拉下脸,“放肆,我是汝南王府的郡主,你敢拦我?”
朵娅嘴唇抿得紧紧的,拦在门口就是不肯让云罗进去。云罗忽然冲着里头大喊:“姨娘,我是云罗,我来看你了。”
她话音刚落,屋里忽然嘭一声响,似乎撞到了什么。朵娅顿时脸色大变,她扭头看了一眼房间,又赶紧把头扭回来。等她把头扭回来一看,除了杏心站在台阶下,哪儿还有云罗的影子?
原来云罗就趁着她回头的那当儿,蹲下身子从她的腋下钻过,推开门跳进蒙拉氏卧房。
担心朵娅把她赶出来,云罗一进门就赶紧往里头跑,可是她没跑两步就呆住,因为眼前看到的景象太奇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