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起中误以为有要紧事，不然宋容玉不会大半夜挺着大肚子过来。
他回头看了眼院子，咬咬牙说道：“有什么话进来说，不过我得先去通知一下公子，公子要见你，我立刻就带你进去。”
宋容玉知道这些人最重规矩，唐突前来已经打扰了，便只能点头答应，跟随着到了院子里等待，然后看着郑起中去通知凤鸣。
凤鸣还没有休息，在书房里忙碌，得知宋容玉前来，剑眉紧锁。
“宋老板深夜前来，恐怕有什么想法，赶紧把人带进来。”凤鸣道。
郑起中赶紧去将宋容玉叫进书房，铁柱哥赵男男则是在外面等待。
凤鸣顾及宋容玉怀有身孕，便让她坐下说话，宋容玉心里压着事，并不与之寒暄，开门见山问起此番前来的目的。
“凉州是不是生出了变故？齐王是不是想要对凉州做什么？”
宋容玉直勾勾盯着凤鸣，不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把着急写在了脸上。
凤鸣一愣，随即想起萧怀瑾曾经提到过，宋容玉的丈夫赵冀川在凉州，也难怪宋容玉会为了凉州的事情深夜而来。
她在乎的并非是凉州，而是在凉州当兵的丈夫。
凤鸣心里恍然大悟，看向宋容玉的眼神带着几分诧异，“宋老板对自己的相公，还真是情根深种，如果换做其他人，恐怕只会做些表面功夫罢了。”
如果换作以前，宋容玉听见这种话可能还会不好意思一下，可此时此刻自己压着沉重的事情，只要一想到赵冀川可能会出事，她便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根本没心思在这里听凤鸣说这些。
见凤鸣不想直言此事，宋容玉看着他目光坚定道：“凤老板，希望你看在我就是个普通人的份上，将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吧，万客来带给你的收益，我想拿来换取这件事，应该不过分吧？”
“放肆！”郑起中见宋容玉言语伤人，厉声训斥。
宋容玉面不改色，紧盯着凤鸣。
眼看着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凤鸣低声轻笑，摆手让郑起中退下去。
他端起茶盏浅酌一口，苦涩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宋容玉追问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脸上带着温和且不失坚毅的表情。
凤鸣在心里思索片刻，叹了口气，“宋老板很敏锐，你的猜测确实没问题，不过现在并非仅仅如此，齐王就算有别的心思，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凉州去。”
宋容玉心中隐隐不安，“凤老板这么说，意思是凉州那边有人异动？可凉州那边的一切事物完全由沈将军处理，沈将军……”
宋容玉话还没说完，便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倘若这件事真的和凉州有关，齐王真的想要对凉州做点什么，首先联系的必定是身为将军的沈子言。
脑海里沈子言的模样浮现出来，宋容玉不敢相信这件事和沈子言有关。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虽然我和沈将军交往不多，但沈将军绝对不会不顾及百姓们。”宋容玉笃定道。
凤鸣知晓她误会了，简单的解释自己调查到的情况，“现在凉州那边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沈子言一直都想要出兵打匈奴，然而朝廷不支持，觉得这样做劳民伤财。”
“不过这件事被齐王之子凤元昕知晓了，便给支援了一批粮草，这也是为何你几次都能听见陈通判提起粮食的缘故。”
宋容玉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沉默半晌后看向凤鸣，“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凤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听见她的询问，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反问道：“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宋容玉愣怔，沉默以对。
虽然没有说话，但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其实心里有些说不清是什么想法，她当然是希望能够一口气大退匈奴，虽然没有见凉州的惨状，但是万客来的食客，有人提起过凉州的情况。
现在凉州因为打仗，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百姓们民不聊生，苟且度日，如果能够一举将人打怕，再也不敢跑到边境来，百姓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可她同样明白凤鸣他们在纠结什么，如果这场战役打赢了，齐王肯定会主动说出是他接济了军队，到时候齐王必定会声望大涨。
然而打输了，齐王就可以装作毫不知情，不会有任何损失。
这便是凤鸣对这件事没有做出明确态度的原因，身为齐王的对立面，凤鸣恐怕心里也纠结万分。
说到底，还是因为错失先机，齐王那边率先动手了，以至于凤鸣他们的立场变得尴尬。
然而这件事对背后的齐王没有任何影响，可身为士兵的赵冀川，却必须要承担所有的风险。
想到这里，宋容玉嘴唇微动，本来觉得这是一件很好处理的事情，可深究起来，这件事情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想到这里，宋容玉脸色越发难看，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于我而言，实在是说不出应该怎么做，这仿佛就是一场死局，我不知应该如何处理。”宋容玉为难道。
很显然，她的回答早已在凤鸣意料之中，凤鸣轻敲桌子，脸上依旧带着温润如玉的笑容。
“宋老板不用着急给我答案，你可以慢慢想。”
宋容玉黛眉微蹙，不明白凤鸣此话何意，原本还想追问，凤鸣就抬手摁着眉心，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倦意。
“时候不早了，宋老板今日就先回去吧，留在这里也处理不了事情，反倒是累及自己，实属没有这个必要。”
凤鸣下了逐客令，并不准备再继续说下去。
宋容玉张了张嘴，还准备问点什么的时候，凤鸣眸光清冷地看过来。
“宋老板，即便你留在这里，也给不出解决的办法，又何必继续在这里耽搁时间？倒不如先回去，按我说的细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