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昂坐在首位上一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方才在院子里面就耽搁了那么久,这会子敬个茶还要啰里啰嗦的。
于是梁子昂一个没忍住便啧了一声,眉眼中是掩不住的烦躁。
周香秀看看自己被烫的微红的指尖,又抬眸看看梁子昂神色中的催促之意,只能气的暗自咬牙。
心知肚明这是赵武在故意整自己,但却只能硬着头皮又将手伸了出去。
柳新柔坐在二人面前,将周香秀的小动作看的清清楚楚,瞧着那茶盏盖子的缝隙中源源不断冒出来的热气。
心中了然了是怎么回事。
“阿沁。”柳新柔轻唤了一声,“去换两盏茶来。”
周香秀听着这话明显松了口气,但却并没有感谢柳新柔的意思,只觉得赵武都是会了柳新柔的意。
这才故意刁难自己。
阿沁不明就里的又端来了两盏茶水,周香秀这才顺顺利利的拿了起来。
“公子喝茶。”周香秀跪在地上,将茶盏举过头顶。
梁子昂动作麻利的将茶盏拿起来喝了一口,随后便放在了一旁的桌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周香秀。
“夫人喝茶。”周香秀忍着心中的委屈,又规规矩矩的给柳新柔递过去了一杯。
柳新柔只淡淡的看了周香秀一眼,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不明白这周香秀心中所想。
大费周章的嫁到自家来做妾,难不成为的就是这会子跪在二人的面前受白眼?
“起来吧。”柳新柔并没有多做刁难,痛痛快快的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后,便免了周香秀的大礼。
此举大夫人看的还算是满意,心想着这柳新柔还算是个识趣的。
磕了头敬了茶便算是礼成,周香秀便是两只脚都踏进大房的人了,大夫人见此后总算是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哎呦。”大夫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柳新柔面上满是得意之色,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将人给送进来了。
“香秀是我的侄女,往后你们两个可不能薄待了她。”大夫人神气十足的冲着二人说道。
梁子昂和柳新柔抿抿唇没做理会,权当自己没有听到。
大夫人撇了撇嘴对此毫不在意,左右周香秀已经进了门了。
“往后你就住在我们的隔壁院子吧。”柳新柔推着梁子昂想要离开,临走前又回过头来吩咐了一句。
周香秀点点头应了一声,想着自己这会子也独自拥有了一个院落,便有些控制不住的心花怒放。
柳新柔不解的瞧了周香秀一眼,自顾自的推着梁子昂离开,仅剩下大夫人和周香秀两人在厅里。
瞧着周围的人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大夫人这才开口说:“这会子飞上枝头了,你可别忘了是谁费尽心思将你送进来的。”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周香秀已经听得耳朵快磨出来茧子了,为了赶紧打发大夫人离开,周香秀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姑母的话我都记下了,往后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一定第一时间派人过去送信。”
大夫人磨蹭了好一阵子,直到周香秀的耐心都快要消失殆尽了这才离开。
等人走后,周香秀迫不及待的快步走去了隔壁院子,满心欢喜的想要看看自己的小院子是什么样的。
结果进去后却大吃了一惊。
院子里面空****的没有任何装饰不说,就连那些杂草也都开始迎着风冒了头,周香秀都已经能想到一个月后这杂草的走势了。
“好你个柳新柔……”周香秀压下心头的怒火,又提着裙摆进了屋子,那屋子虽算不上破烂不堪。
但却也都是一些陈年的旧摆件了,连一个能够看的过眼的都没有,角落里甚至还有三两蜘蛛在辛勤劳作着。
若是再置之不理,恐怕下一秒就能将整个屋子笼罩到网里面去。
见到这里后,周香秀彻底没忍住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试图将今日自己所受的不公待遇全部都发泄出来。
“嫁妆嫁妆一个没有,还给我安排到这么个破旧院子里,这不是变着法的想要为难我!?”周香秀一边说着一边气的跺脚。
原本就不干净的屋子里面霎时间尘土飞扬。
“周姨娘。”
周香秀正在屋子里面大发脾气呢,就听见外面有人叫了一句,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外面的几个丫鬟见周香秀没有反应,当下也皱了皱眉,便又加大了嗓门喊了一句:“周姨娘!难不成是个耳背的?”
周香秀听到这话才转过来了身子,只见门外院子里吊儿郎当的站着五六个丫鬟婆子,各个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你们几个是过来服侍我的?”周香秀快步走出去问道。
那几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像是早就已经商量好的一样,直接将这个问题避了过去,只说自己是少夫人派过来的。
至于伺候不伺候……
这周香秀才进门的第一天,就被扔在了这个鸟都不来的破院子里,在公子心中的地位一目了然。
再说了,这妾原本就算不得什么正儿八经的主子,更何况这么个不受宠的呢?
周香秀盯着那几个丫鬟婆子看了一会,知道这几人都不是什么老实的,当下便觉得有些棘手。
偏偏自己的嫁妆还都被带了回去,否则这会子倒是个收买人心的好时候。
没有银子傍身,周香秀握握拳给自己打了打气,站在台阶上说了几句漂亮话:“往后你们就是我这院子里的人了,若是本本分分的跟着我,往后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台阶下的几人低着头暗自撇了撇嘴,犹豫了片刻后这才用蚊子大小的声音回了一句:“是。”
周香秀张了张嘴一阵气结,左右也没了法子,周香秀便只能硬着头皮拿出来了主人的架势,对那几人颐指气使的吩咐了起来。
“你们几个将院子里收拾收拾!再把我的屋子里里外外好好打扫一遍。”
几个丫鬟婆子面面相觑了一番,只转过身去先将自己睡的屋子清扫了一番,任由周香秀在院子里气得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