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陈平安这话,领头鬼的脸比吃了翔还难看。
“你们跟我这边来。”
小鬼从鬼群中挤到陈平安面前说道。
走出恶鬼的包围圈,朱宁转头看着身后的那些恶鬼。
“这么多……”
朱宁转过头加快脚步。
陈平安低头道:“别看了。”
小鬼在前面带路。
陈平安盯着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小鬼。
这小鬼看起来也就五六岁左右。
身上没什么伤口,只有嘴微微发紫。
看起来像是生病去世的。
小鬼带的路就通往工厂最中心。
“就是这里了,进去吧。”
站在一扇大铁门前,陈平安看着小鬼费力的推开铁门。
走进门的瞬间,陈平安还以为他来错地方了。
工厂内部和外面完全不同。
里面的墙壁刷的五彩斑斓的还画着画。
厂房里面所有的仪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幼儿园的游乐设施。
秋千、滑梯、跷跷板、小摩托车等等。
厂房里还有一块人工草坪,不少看起来只有几岁的小鬼都在草坪上玩。
在看到走进来的陈平安和朱宁后,这些小鬼纷纷尖叫着跑到一个人身后。
陈平安看着眼前一袭白衣的女人。
女人对着他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
陈平安看着那些躲在张琳琳身后惊恐的小脸,伸手擦掉了脸上的血迹。
“我这里有毛巾。”
张琳琳伸手递了一条毛巾给陈平安。
陈平安用毛巾擦干净了脸上手上的血迹,那些小鬼才看起来不那么害怕。
“坐吧。”
张琳琳带着陈平安和朱宁走到一套白色的桌椅边上。
“我早就想到你会来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我就派人去接你了。”
“不过看起来还是晚了一步。”
说这话的时候,张琳琳的眼神落在陈平安受伤的胳膊上。
陈平安耸耸肩。
“没事,不算晚。”
“喝点什么吗?”
张琳琳问道。
她现在这个样子比起陈平安之前见她时更成熟知性。
看起来更像一位母亲。
想到这里,陈平安不由得把目光落到了张琳琳的肚子上。
因为她是在怀孕时死的,之前几次见面她都挺着一个大肚子。
但现在她腹部平坦,那个孩子就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张琳琳察觉到陈平安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
“我把孩子留给齐家了。”
陈平安想到了在齐国志**的那个肉团。
“杀了这么多齐家人,你有想过后果吗?”
陈平安问道。
张琳琳转头看了一眼在旁边玩耍的小鬼。
“看来那些来解决我的御鬼者已经在路上了吧?”
陈平安挑了挑眉,算是默认了。
“这个事情不是齐盛楠接手的。”
“或许你还能有机会——”
陈平安的话说到一半,张琳琳就轻笑着打断了他。
“机会?”
“什么机会?”
“活下去的机会吗?”
张琳琳反问。
“我现在已经死了。”
陈平安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我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现在我已经准备好承担我应该承担的后果了。”
张琳琳这话说的倒是坦**轻巧。
之前她还能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是因为她还想找到她的丈夫。
还想知道她和孩子必须要死的真相。
现在她找到了,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陈平安扫到在后面玩游戏的一群小鬼。
收留了这么多小鬼,应该也是张琳琳对于“母亲”这个身份的执念。
毕竟那个前来带路的小鬼叫张琳琳“妈妈”。
“那你有想过,如果你消失了,这些被你收留的孩子怎么办吗?”
陈平安问道。
张琳琳抬眼看向陈平安。
那双眼睛平淡的像是一潭死水。
“你是想用这些孩子留住我?”
“那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
“她们只是用来满足我对母亲身份的渴望而已。”
“反正他们是鬼,不用吃喝也不会死。”
“所谓的给他们一个庇护无非是把他们聚集到一起来。”
说着张琳琳缓缓起身。
“我不明白,我杀了那么多人,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面对这个问题,陈平安迟疑片刻。
“我只是觉得你很无辜。”
不论是变成鬼也好。
去齐家复仇也好。
背后的推手不是齐家就是周乞。
从始至终,张琳琳都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
从小被灌输的善恶是非观告诉陈平安,张琳琳或许不该有这样的下场。
听到“无辜”两个字,张琳琳脸色微变。
“不,我并不无辜。”
“只有我那个还未见过这个世界的孩子无辜。”
砰!
张琳琳的话音刚落,厂房的大门就被一脚踹开!
“陈平安!”
宁一成站在门口大喊。
他身后站着十七八个御鬼者。
厂房里的小鬼瞬间被吓得逃窜到张琳琳身后。
张琳琳伸手站在那些小鬼面前盯着宁一成,眼神冷厉。
“等一下!”
陈平安对着宁一成喊道。
“等一下!我们还有话没说完呢!”
陈平安尝试着做最后的挣扎,但张琳琳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无数条白色的丝带从张琳琳身后蔓延向厂房门口站着的御鬼者。
陈平安转身想跑过去,却被一条丝带拽住脚紧紧的包裹了起来!
他和朱宁就像是两个蚕蛹一般被丢到了厂房角落。
陈平安拼命的挣扎,可这丝带韧性十足,就连匕首都划不开。
陈平安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御鬼者被丝带穿在一起。
那扭曲挣扎的样子就像是被穿在草绳上的蚂蚱。
鲜血顺着丝带一点点向下,慢慢把张琳琳的裙摆也染成了红色。
宁一成试图跑到陈平安身边把他解救出来,却被两根丝带拦住了去路!
此时的张琳琳已经杀红了眼。
不论是御鬼者还是契约鬼,甚至工厂外面那些对她言听计从的恶鬼她都不放过。
一瞬间,整个工厂瞬间被飘散的丝带填满。
张琳琳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有毒水母一般站在厂房正中。
任何一个触碰到丝带的人,都死的悄无声息。
突然一道鲜血溅到陈平安的眼睛上,他的心脏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呼吸也慢慢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