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张牧就已经猜到,鹦鹉可能是孙倩的一个分身。
作为怪谈的一部分,鹦鹉的叫声可以产生污染,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妻子穿上小姨子生前最爱的红裙,便会成为她的傀儡。
张牧有注意到,白天的妻子总是会穿着红裙。
关于这一点,规则B的背面血字早有提示。
【妻子是有工作的(划掉),我没有!】
有工作的妻子白天去上班了,那么家里的红裙女人便只能是已经死去的小姨子。
得亏张牧多了个心眼,没有喊过妻子一起共用午餐,也没有等待妻子为他做饭。
至于规则A背面的血字。
【我是你的妻子(划掉),我不是!】
前半句是妻子的独白,而后面半句则依旧是小姨子的自述。
得知真相的张牧,陷入良久的沉默。
大炎国直播间。
之前一直刷的飞起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变得屈指可数。
小姨子的爱,恐怕没人能够承受得起。
此刻,阳台上的鹦鹉,眼眸突然变得猩红。
它从鸟笼中飞出,朝着客厅一步一步走来。
在它的身后,形成了一道血色的女人身影。
“小心!”
张牧站起身,拦在了妻子和岳母的身前。
规则B中的第七条。
【请杀死鹦鹉,在你揭露故事真相的时候。】
这条规则,或许是正确的。
“爸爸,我来杀死它!”
从餐桌底下拿出一把杀猪刀的张牧,缓步走向阳台。
这把杀猪刀,是他跟医生特地要来的。
它不仅可以杀死活物,也可以消除怪谈的污染。
“不!你不能杀死它!”
岳父拦在张牧的身前,此前一直佝偻着的背影,在这一刻挺得比山峰还要更加笔直。
“爸爸,你快让开,它会伤害你的。”
妻子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张牧伸出一只手臂拦了下来。
他大概已经猜到,爸爸要做什么了。
“爸爸!”
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鹦鹉撕咬着皮肉脏腑,妻子哭花了妆容。
张牧尝试着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鹦鹉的撕咬,使得爸爸发出一阵阵断断续续的闷哼声。
他迈着艰难且沉重的步伐,拖拽着疲乏衰败的身躯,朝着阳台一步步挪动。
“倩儿,爸爸来陪你了。”
不善言辞的父亲,爬上了阳台的栏杆。
双手紧紧地抱着,正在啃咬自己脏腑的鹦鹉,笔直的坠下了楼。
这是一个父亲,对大女儿无声的保护,对小女儿无言的陪伴。
“砰!”
一道沉重的坠楼声响起,妻子早已哭成了泪人儿,被张牧抱在怀里。
两人都没有看到的地方,岳母晦暗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她脸上的红斑,也变得更加鲜艳了。
夜幕缓缓降临,张牧却没有闲着。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只剩下最后十几个小时了。
他必须要在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逃离出这座城市的危险区。
来到小姨子生前生活过的房间,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阿东快递员送来的包裹。
医院里,他从主任医师办公桌腿下拿到的纸片上写着。
【危险区急速扩散,请在各自家中寻找离开危险区的车票。】
他想,家里唯一可能藏有车票的地方,也就只有这件包裹了。
打开包裹,果然让他找到了好几张今晚发车的车票。
不过,在这些车票里,既有城西的汽车客运站的大巴车票。
也有城东的高铁客运站的高铁车票。
看到这里,大炎国直播间,无数人为之欢呼雀跃。
规则B第十一条。
【11:离开危险区时,请搭乘高铁列车。】
“牧哥秀啊!一把就找到藏车票的地方了。”
“现在只要立刻前往城东的高铁客运站,牧哥就能够达成典藏级通关了!”
“我大炎国国运昌盛,自此以后必将立于世界之巅!”
“牧哥,冲啊!”
……
将车票随手装在兜里,张牧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兴奋之色。
第十一条规则,未必就一定是正确的。
经历过在医院里的遭遇,他对于每一条规则,都秉持着一再求证的态度。
来到客厅,妻子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倒是岳母的状态调整的很好。
这一点,不免让张牧有些意外。
老两口之间的感情,说句油腻的话,完全可以做到白头偕老。
如今岳母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不太正常。
“妈妈,老婆,我刚听我一个在京都的同学,打电话过来说。”
“我们这座城市已经不再安全了。”
“一种很可怕的病毒,正在城市里快速感染。”
“我的计划是,今天晚上就离开A市。”
张牧坐在妻子的旁边,轻轻地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不过,目前离开A市的方法,一共有两种。”
“究竟是走公路,还是走铁路,我想争取一下你们的意见。”
说罢,张牧端起一杯茶水,佯装着喝茶。
实际上,则是在观察妻子跟岳母两人的微表情。
规则B第二条。
【2:请不要听信别人的话语,坚定你自己的认知。】
即便是妻子,他也无法做到毫无保留的信任。
“老公,我今天在公司上班的时候,也听上司说过这件事。”
“他建议我们,如果要撤离A市的话,一定要走公路。”
妻子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悲伤的原因,还是其他缘由?
而妻子的话,一如张牧所料,果然跟已有的规则完全相悖!
“如果真要离开的话,还是走铁路去往北面的C市吧!”
“我们家有几个亲戚,都在C市生活。”
“我们去到那里,也方便照料。”
岳母的说法,则是跟第十一条规则相同。
“牧哥可千万不要听信妻子的谗言啊!”
“母亲连去的地方都规划好了,又跟规则所说的完全一样,肯定是正确的。”
“牧哥别再犹豫了,直接冲城东的高铁站啊!”
大炎国直播间的大部分观众,都选择相信岳母的话。
毕竟好看的女人,都是会骗人的,而妻子可太好看了。
除此之外,谁也不能保证眼前的妻子,没有受到小姨子的操纵。
鹦鹉死了,可不代表小姨子也烟消云散了。
“你们先在家里简单收拾一下。”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很紧急的事需要我去处理。”
张牧不动声色的站起身。
“老公,我等你回来。”
“不要回来得太晚,要不然会赶不上车的。”
妻子和岳母,一前一后说道。
关上房门,走进楼道里的张牧,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鼻尖。
他已经知道,谁说的是假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