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降头我虽没见过,却一直有听其恶名。老爷子好像挺讨厌这类人,总说下降头的没一个是好东西。
分完了东西。
刘瞎子干笑着也不走,又说道:“六爷,最近有空么,我这儿有个活,你要不陪我走一趟。那也是个有钱人家,钱不会比上次少的。”
我可着实被惊到了。
上一次我们去帮忙,最后报酬我和老爷子一齐拿了五十四万,在我看来,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实话说,作为一个农村人,不出意外,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现在,刘瞎子还说不比上次少。
哎,有钱人可真多啊。
“说来听听。”
“镇上一家的闺女淹死了,怀着双胞胎呢,一尸三命。那尸体进了黑江不见了,我下船捞了两次都没捞到。这黑江里东西多,我怕她在水底成了煞,到时候把我也拽下去,寻思找个人镇镇船。”
刘瞎子说着叹了口气,神情落寞:“路三没了,这也没人给我开阴路,就是捞起来了,那女尸也上不了岸,更别说安稳下葬了。九四命硬、命火旺,得让他帮忙开阴路。
提到了路三,我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要不是为了带阴鱼佩给我,路三也不会死。
也不知道墓葬那边挖掘的怎么样,等有机会见见马向荣,问问墓葬的事儿,说不定能找到墓主的痕迹?
听完,老爷子囁了口烟袋,点头直接应了下来。
“让九四陪你去就是了。”
“最近村子里有点事儿,我得在这儿看着。”
“得行!”
刘瞎子果断回答,生怕老爷子会反悔一样。我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瞎子拽着出了门,准备走了。
约莫半小时后,我收拾好了东西,顺带着把那俩小鬼也捎上了。
实在是大黑狗在家里,这两小鬼被盯的害怕。
我去村里把孙二狗叫了起来,甩给他两张红票子。都是村里人,知根知底的,见我出手如此大方,孙二狗当时从**爬起来就愣住了,一个劲拽着我,把钱往回塞:“九四哥,这钱哪儿来的,快还回去!咱再缺钱也不能做这些事啊!这要是让六爷知道,你就完了。”
看他那正经的模样,可是把我气笑了。
“这钱正经路子来的,拿着就是,你开三轮车送我们一趟。”
我把钱又塞了回去。
孙二狗和我从小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家里虽不穷,但也没什子闲钱。现在我发达了,自是能帮就帮一点。可二狗说什么也不拿这钱,两百块,可不少了。
“让你拿就拿,就当是学费了!”
大男人,磨磨唧唧。
我把钱塞他口袋里,据死。他听到我以后要找他学开三轮车,也知道推脱不掉,便收了下来,沉声道:“放心,九四哥要学,我肯定往死里教。”
“咒我呢你。”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瞎子在一旁看着孙二狗去开三轮车,啧啧感慨道:“这小伙子可以啊,现在人心脏的很,要是换了别人,知道你有钱,怕是恨不得多吸你两口,给你吃的干干净净。”
“那可不,从小到大的好哥们。人品靠的住。”
说着,我随口问了刘瞎子,这谁小时候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关系很不错的同伴。刘瞎子听了脸色微变,我这才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刘瞎子无奈,摇头道:“也是。我小时候跟着我师傅捞尸,那时候,同我一脉的还有个师兄,先我跟着师傅学了两年。我第一次下江,也是他带的我,只可惜...”
“九四,刘叔,来,上车啦!”
话说一半,孙二狗骑着三轮车出来正停在我们眼前,刘瞎子也就住了口。我看他不想再提的模样,也就没追问。
只是心里记下来了,刘瞎子还有个同门师兄。
“咳咳,刘叔,我听说,您和罗阴婆不是青梅竹马?”
“嗯?听谁说的?胡编乱造!”
“老爷子说的。
听到老爷子的名号,刘瞎子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依旧硬着嘴不承认。
三轮车进了黑土镇,直穿过镇子,停在那街坊外。
“活人勿扰“四个大字,还贴在那儿。
“行了,就到这吧,你就别进去了,还要开车回去,怕你沾了事儿。”
到了街口,刘瞎子跳下了车。
我同孙二狗叮嘱了两句,又塞给他一张符,让他回去路上小心点。李家的事儿邪门,村里人心里都怵的很,生怕下一个死的是他们。孙二狗也不例外。
这符,算是定心用的。
我和刘瞎子进了街,一路走过去,和上次来时比,又多关了几家店铺。本就没多少生气的街里,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还坐在店门口,发呆,像是在等客人,又像是在等其他什么。。
“都走了。”
刘瞎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的让人听起来不舒服:“这街上的人啊,送了无数人,最终总是要把自己给送走的。”
我听着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到了店外的时候,店门正大开着,我看着这门面,突然觉得哪儿不对劲。盯了半天才发现,大门两侧那“分金断穴改龙势,屈指轻捻算天机。”的牌子没了。
我心里忍不住憋笑。
先前,这牌子可让我震惊了许久,连带着刘瞎子在我心里的形象都高了不少。后来接触多了,熟了,知道他是个“毒舌“捞尸人,算天机什么的,不过是半吊子。
糊弄糊弄外人。
让我惊讶的是,罗阴婆竟然在店里坐着。她依旧披着那件黑色毛皮的小袄子,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成了精的灰仙皮,是她专门寻来行阴事儿的,怕坏了八字。
我直道个乖乖,这得是多大一只老鼠啊。
“九四,六爷最近还好么?”
罗阴婆也一改阴沉常态,笑眯眯的模样。我刚要开口,刘瞎子就抢答了起来:“好的很呢。不过这次的活儿,就九四来帮忙了。估计六爷也想让九四自个出来闯闯。”
却见罗阴婆声音严厉了两分:“让你说话了?你这多嘴的习惯多少年了也不改,迟早有一天你得出事在你这嘴上!”
刘瞎子被这一凶,蔫儿了一样,嘀嘀咕咕的反忍了两句。
我在旁边听的心里直偷笑。
“罗婶,你放心,老爷子身子骨好得很。”
寒暄了两句后,刘瞎子就和我仔细说了说这次接的活。
死的是镇上何家的闺女,二十出头,怀了对双胞胎,家里可高兴坏了,宝贝一样捧着。结果前两天,人家里人带着去黑江边儿上散心,本来好好的,谁知一眨眼,人就掉进去了。
怪的是,人下去连声儿都没叫出来,直接沉下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