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等着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女皇笑了,红艳滴血的唇离诸葛将军的脸庞很近,仿佛他们之间是最亲密的情人,仿佛下一秒,她就要亲上去了。
诸葛将军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脸。
女皇就这样去到了皇宫里面,她潜伏着,默默看着国师蛊惑景朝皇帝开启“长生大阵”。
她忍不住在心里嗤笑出声。
“哈哈哈哈!”她大笑:“啊哈哈哈!”
“这分明是灭国大阵!哈哈!蠢货,景朝必灭!”
虽然心里无比嘲讽,但是她还是装作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不敢靠近祭坛中心的二人。
狂风越来越猛烈。
整个皇宫被吹得摇摇欲坠。
外面的景朝军队根本进不来。
乌云密布,天色彻底黑掉。黑云压城城欲摧。
景朝皇帝震惊不已,可是他已经无法回头。
那块由南楚国人献上的麒麟玉,被粹了南楚国的毒。
景朝皇帝已经中毒了。
国师依旧是一身白衣,缓缓走到祭坛之上。南楚国人的鲜血被景朝皇帝下令汇聚到一起。国师的白袍染上了鲜血,这些鲜血像是有生命一样,如同冤死的亡魂一般,快速攀附上白袍,附着到国师的身上。
“陛下,这便是长生法阵了。”
“放肆!你胆敢骗朕!”
“陛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历朝历代追求长生者,都要付出代价。您不入死,又如何长生?”
国师已经被狂风彻底卷入进去了,他的声音被飓风一层又一层的传播出来,像是天威。
黑云之下,居然有一束金光冲破云层,奔向景朝皇帝。
“你瞧,你瞧!”国师欣喜若狂,“陛下,长生之阵来了!”
原本已经绝望的景朝皇帝,此时此刻也抬起头来,眼里绽放出希望的光芒。
这样诡异的场景,这样奇特的风,难道长生之术,真的成功了?
女皇藏入狂风之中,暗自冷笑。
国师口中所说的长生之术,其实是灭国大阵。
当初,国师由于血脉不明,被南楚国皇室丢入密林之中自生自灭,是她不顾危险,一心想把这个哥哥救出来。
那个时候,她在母后宫殿外跪了七天七夜,才让母后答应让哥哥去学习秘术,将来辅佐她。
南楚国皇族龌蹉的事情不少,母后在一次刺杀中死亡,她被匆匆忙夺上皇位,又被人辖制着只能做一个傀儡皇帝。
是哥哥,一剑刺死了奸臣,让她重新掌握了国家大权。
她们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扶持着长大。
可是如今,曾经为了她赴汤蹈火的人,此时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
原来他待在她的身边从来都不是为了辅佐她治理南楚国,也不是为了帮助她攻下景朝。
而是为了杀了她,开启长生大阵啊。
南楚国皇族确实流传着长生之法,启动长生之法确实需要南楚国皇帝的心脏。
但是历朝历代,从来没有南楚国皇族成功过。
因为长生之术的诅咒。
“你跟我走!”
女皇被吓了一跳,她回头看,原来是诸葛令肃。
“我还没有杀了国师!”女皇不走,甩开诸葛令肃的手。
“陛下已经疯魔了!祭祀用的鲜血是景朝士兵的血!这个祭祀阵法不会成功的!”诸葛令肃满脸怒意,他刚刚才得知这个消息,救下那些苟延残喘的士兵后,就急着来找女皇。
“哈哈哈,就算是用了南楚国人的鲜血,这个阵法也不会成功的。”女皇没有着急,然而一脸乐趣,她扬眉一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个长生阵法,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诅咒!”
“等这个阵法结束,你朝的皇帝会长生不死,但是形如枯骨,要永远依靠年轻的同族血肉过活!而且,同族的其他人,不会活过超过三十!”
这话如同雷惊,诸葛令肃脸色苍白。
“不过你不用担心。”女皇认真地看了诸葛令肃一眼,言语间带了几分真心:“你和皇帝算不上同宗同族,这诅咒和你无关。”
她们交流间,狂风越来越猛烈。
到了后来,风却越来越小了。
处于风暴中心的祭坛,也慢慢露出了边角。
机会来了。
女皇甩开诸葛令肃的手,绿眸一闪,如同一只灵巧的猫,纵身滑入了云层当中。
她得以看见风暴中心的场景。
景朝皇帝已经苟延残喘,倒地不醒。
国师原本的白发,却变得黑色。
国师眼神涣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女皇抓住时机,一剑刺死了国师。
“曾经你为了我一剑杀了奸臣,如今这一剑,我还给你。”女皇居高临下,眼神冷漠,淡淡开口。
国师捂着自己的伤口,难以置信靠着祭坛,慢慢滑倒。
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原本乌黑的头发居然慢慢又开始变得花白。
女皇逆转了祭坛的机关,点燃了大火。
熊熊大火燃烧一切。
女皇、国师、先帝三人在殿堂相见,女皇点燃了熊熊大火催发了麒麟玉佩上的毒,景朝皇帝已经化作一具枯骨。
诅咒在景朝皇帝的尸骨上慢慢蔓延开来。
诸葛令肃冲了进来,他一介凡人,能够在乱局中找到方向,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把祭坛里的鲜血泼了。那些象征着诅咒的鲜血,就这样像是吸血虫一般,附着到了他的身上。
“蠢货!”女皇分了神,她皱眉不屑怒骂:“你把诅咒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你的家族的人以后都活不过三十了!”
诸葛令肃鲜血从嘴角溢出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女皇,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彻底刻在心底。
女皇持剑刺死了国师,国师倒地,头发变得灰白。鲜血的红色从他腹部伤口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女皇低头看着倒地不醒的国师,喃喃自语:“哥哥,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
“你要为了长生阵法,舍弃我?”
诸葛令肃记忆的最后,是看见那个如火般烈焰的女子在火海里开怀大笑。
阵法一旦开启,就不能更改。
诸葛令肃再次醒来的时候,祭坛的一切都被摧毁了。女皇不见了,国师也不见了,只留下了景朝皇帝的尸骨。
他们这一群外朝人,为了贪图长生的法术强行闯入异境,最终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诸葛令肃不知道长生阵法是否真的有效,即使有效,起效果的也绝不是景朝皇帝。
出发去征伐南楚国的军队,死伤惨重。
为了掩人耳目,景朝皇帝死亡的消息没有传出去。
大家都以为景朝皇帝是在南楚国征战中受了伤,回到景朝后撑着病体处理政务,结果旧伤复发,不幸离开。
毕竟对于一个文韬武略,带领景朝开创盛世的皇帝,不能是一个丢脸的死法。
这样为国为民的死法,倒是被景朝人快速接受了。
没人知道,景朝皇帝在回朝的銮驾里已经是一具变异的尸骨了。
景朝皇帝死的不光彩,并且尸体有异样。
战神诸葛令肃把景朝皇帝的尸骨带了回来,每个月都要拿出新鲜的血肉去供奉景朝皇帝。
幼子登基,新的皇帝诞生了,之前的皇帝就成为了先帝。
皇帝对先帝很崇拜,但是他没能看见先帝的最后一面。
战神诸葛令肃封锁了所有消息。
皇帝在这里就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并且隐隐开始厌恶妖术,憎恶国师。
“怪不得。”楚本初看到这里,明白了之前她在诸葛王府遭遇的一切。
皇帝依靠诸葛王爷快速成长起来。
这么多年,皇帝一直在调查,也终于明白了当年的真相,不过他认为尸骨不过只是邪术,而诸葛王爷才是杀父之仇。
于是等皇帝彻底成长起来之后,他就卸磨杀驴,杀了诸葛王爷。
皇帝抄家之后从诸葛王爷那里得到了一幅画像,画的就是绝美的女皇站在火焰里面。
所以皇帝才会认出楚本初是怪物。
难怪呢。
幻想结束了。
四周依旧是漆黑一片。
“怎么样?”女皇的声音缥缈。
“这就是你想要的全部真相了,我可没有瞒你,你想知道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母亲。”楚本初抬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熠熠生辉:“凡人都这样称生育自己的人。”
“那我也这样称你,尽管我并不是凡人。”
“母亲,为什么你一直隐藏在黑暗里?”
女皇原本说话是带着笑意的,听到楚本初这样问,她僵硬了片刻,声音也很明显不高兴了。
“你想问什么?”
楚本初心想,如果是书里写的戏曲,她这个时候应该要原谅母亲,然后孝敬她,和她幸福地呆在一起吧。可是她心里根本没有恨,又谈什么原谅呢?
“你不现身,是因为你没有实体。那场在南楚国皇宫的大火,烧毁了你的身体。但是你借助了南楚国皇族的秘书术,隐藏住了自己的灵魂。所以你才能这样和我说话。”
“你的灵魂,一直附着在我的身上,如今我魂魄不稳,你才出来和我说话,对吗?母亲。”
女皇在黑暗里轻笑一声,她眼里染上了兴致,就如同曾经她贵为南楚国女皇,让那些奴隶在毒蛇群里挣扎一样的有趣。
她俯下身去,勾住了楚本初的下巴。
“你真聪明,不愧是我的血脉。你说的不错,这些年我一直沉睡。直到今日才苏醒了过来。”
“你如今也长大了,经历过生死那么多次,你应该明白,长生阵法在你身上成功了!”
“我们母女联手,占据整个景朝!当初他们杀了那么多南楚国人,你难道不恨?难道不怒?如今我已经苏醒,景朝覆灭之日指日可待!”
女皇越说越癫狂,她朱红的指甲近乎要掐入楚本初鲜嫩的脸庞里。
忽然,她的手指像是被火焰灼烧了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女皇大惊:“你身上,怎么会有哥哥的痕迹!”
“可能是,我知道的故事里面,还有后续的内容。”楚本初淡淡开口。
楚本初一出生就是个物品,南楚国被灭国后,楚本初也死了在乱葬岗。
一把阴差阳错的大火,反而把楚本初唤醒。
她是不死不灭的体质。
在南楚国灭掉后,她被国师父亲找出来。
也是国师安排了这一切,目的是激发她体内的麒麟血脉,让她掌握情感后再杀死,国师父亲就能永生了。
“母亲,看来父亲比您更聪明呢。”楚本初摸着手里的匕首。
女皇怒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遇见他的!快说!”
是啊。
楚本初开始回忆起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遇到过国师,又是什么时候被他操控一步又一步走到了现在?
楚本初成为了真正的长生之人,国师父亲觊觎这股力量。
女皇原本是打算让女儿成为武器,却发现这样制成的女儿根本没有人的情感,也不会心甘情愿地臣服。
他们两个虽然是自己的父母,但是都是想着要害死自己。
“你以为他一直观察着你,是为了你好吗?他不过是也在那场大火里活了下来,想要借助你的力量获得长生罢了!”
“他活着!他果然还活着!他活着,居然不来找我!我的苏醒,也是他的一步棋!”
女皇怒极反笑,声音凄厉,哪里还有半点皇族的威严?
“与其让他控制你,不如我占了你的身体!”
“说到底,你是被我孕育出来的,你的身体原本就属于我!”
女皇发现了国师的心思,她大权独揽,不能容忍哥哥长生而自己孤独死去。
她开始攻击楚本初的灵魂。
楚本初被密室里的恶气影响,再加上之前受过伤口恶化,她原本就体力不支,如今女皇对她的灵魂发起攻击。
她被刺激到了灵魂不稳定,脸色苍白。
楚本初心里冷笑,这样娴熟的架势,分明女皇从一开始就想要夺取她的身体。
何必再找借口呢。
她也早就没了期待。
她是女孩,这一点也是被计划好的。因为只有同性别的人才能灵魂夺取。
从一开始,这就是局。
她、女皇、国师都是执棋之人。
执迷不悟者,难以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