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来让徐星辉去跟高飞接触之后,南向暖又问叶红岩道:“岩哥,如果最终找到了咱们需要的证据,是不是就可以报警,让警察出面,直接把郭争毅他们给绳之以法了?”
“不是这么处理的。”
叶红岩摇了摇头,说道:“收集到确凿的证据之后,你得起诉他,才有可能让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前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但是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除外。’什么意思呢,就是除了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这类案件,一般的诽谤、侮辱案,都需要受害者或者受害者家属去自诉,公诉机关一般是不介入的。到时候,你请个律师,让他直接负责起诉和庭审就行了。”
南向暖说:“岩哥,就请你帮忙吧。”
叶红岩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涉及到于丽丽,我没有办法帮忙的。尤其是,如果最后,不幸败诉了,你我之间必然会产生芥蒂的,你会怀疑我没有拼尽全力——你不用急着辩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哪怕是我打输了官司,你也不会怪我的是吧?不用做这类保证,此时此刻,我肯定相信你说的话,但是彼时彼刻,就不一定了。人不能对抗人性,明白吗?”
叶红豆也说道:“我哥说的不错,还是另外再请别的律师吧。”
南向暖“嗯”了一声,说道:“那好吧。”
叶红岩说:“到时候,你要连‘大姜’一起告!最高法和最高检有相应的司法解释:‘将信息网络上涉及他人的原始信息内容篡改为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或者组织、指使人员在信息网络上散布的;明知是捏造的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情节恶劣的,以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论’!姜小帅他们伙同郭争毅恶意剪辑视频,在网上雇佣水军大肆转发评论,是符合这一条规定的。另外,司法解释还说了:‘同一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造成被害人或者其近亲属精神失常、自残、自杀等严重后果的’,都属于情节严重。所以,如果我们能拿到切实的证据,赢面还是很大的。”
南向暖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不管多难,我都会坚持到底,直到把这件事情给做成!”
徐星辉说:“来吧,祝我们成功!”
南向暖举起杯子,对徐星辉说道:“辉哥,以茶代酒,敬你了!”
徐星辉笑道:“真的不用再客气了。你是小儿外科的医生,我外甥、侄子、侄女一大堆,以后肯定有麻烦你的时候。”
南向暖笑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辉哥只管开口,我肯定尽力!”
碰过杯之后,叶红豆问道:“哥,你帮何凤萍打离婚官司,怎么样了?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还是没有进展吗?”
叶红岩说道:“哪有那么顺利啊,郭争毅老奸巨猾,不好对付的。离婚诉讼又十分琐碎麻烦,第一次起诉离婚,法院几乎是不可能判离的,首先就是给你调解,让夫妻双方尽量理性对话,然后和好,何凤萍这边当然是拒绝调解的,郭争毅也没有露面,于是调解不成走诉讼,郭争毅这边咬死说他还爱何凤萍,彼此还有夫妻感情,坚决不同意离婚,那法院也就判了不离。”
南向暖厌恶道:“真是不要脸!他怎么说得出口?”
叶红岩冷笑道:“他能有什么话说不出口的?想要再次起诉,还得等很长时间呢,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分居一年之后,再起诉。反正郭争毅是打定主意耗下去了,因为他耗得起,何凤萍耗不起,他可以不管孩子,但是何凤萍不能不管,这就是,人至贱则无敌!他没有软肋可以让何凤萍拿捏,何凤萍的软肋,他却尽在掌握。更为关键的是,何凤萍还没有什么经济来源,日子过得艰难着呢。”
叶红豆说:“那郭争毅拖着不离婚,到底想干什么?”
叶红岩啐了一口,说道:“他还能干什么?不过是想要耗到何凤萍愿意跟他协议离婚,然后少分,甚至不分他的财产,他才会同意!”
叶红豆说:“那就没有办法对付这种渣男了吗?”
叶红岩沉吟道:“我刚才还在想,这一次的视频事件,会不会是个契机,如果能搜集到郭争毅出轨足够多的证据,或许能引起法官的同情,判定为‘其他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或者,直接找到郭争毅跟别的女人同居的证据,那就更好说了。”
徐星辉摇头道:“估计很难,你们都起诉他了,他难道还不知道收敛?等着留下把柄给你们抓?尤其是这视频一出来,他以后更会夹着尾巴过日子了。”
叶红岩叹息道:“是啊,想要逮住狐狸,哪有那么容易的啊。一步一步来吧,要稳妥,不要冒进。”
——
次日都有正事要办,叶红岩虽然喜欢喝酒,但这一晚上也始终忍着没有喝,他不喝,徐星辉和南向暖自然就更不会喝了,四个人聊到夜里九点,便散场了。
回到住处的叶红岩,洗漱一番,准备躺下睡觉,忽然接到一个老客户的电话:
“喂,叶律师吗?睡了没有?”
“哎,刘总,您好!我还没有睡呢,您这么晚也没有休息?”
“休息什么呀,疼的根本睡不着觉!”
“哎哟,怎么了这是?”
“做了个手术,到现在还没有出院呢,疼啊,用吗啡都不管用。”
“啊?!咱们之前见面,我看您的身体还好好的呀,怎么突然就动了手术?这,这严重吗?”
“也不严重,一个长期的小问题,积累的稍微大了点,本来早该解决了,拖到了现在。我跟你说,叶律师,这病啊,可千万不能拖,拖得时间久了,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绝症!”
“对对对,刘总说的不错。那您是在哪个医院?我明天去看望您!”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让你过来一趟,我想委托你告这家医院,告那个给我做手术的一声。我这会儿在病床的被窝里呢,说话声音小,你能听清楚吧?”
“能听清楚,刘总是在哪家医院做的手术?”
“金州医院。”
“哎?”
叶红岩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连忙问道:“哪个科室?”
“肛肠外科。”
“你要告的医生叫什么名字?我经常去这家医院,说不定,还认识呢。”
“叫刘晓光。叶律师认识吗?”
刘晓光?!
叶红岩呆住了。
这何止是认识啊!
刘晓光挺实在的一个人,怎么会惹上麻烦呢?
叶红岩说道:“听着这个名字很熟悉。刘总,您为什么要告他呢?您可以简单给我说一些情况,我明天去见您的时候,也好有个心理准备。”